高豪杰亦如法炮制,但即便沐浴更衣,织物纤维里仍似缠着一缕若有若无的腥臊——这秽气经神通炼化,竟似有了灵性,附骨难祛。
连夜赶路间,两人终究决议寻一处城镇置换新衫。
这味道如影随形,数日不散,实在难耐。
再说那王家庄。
当夜雷声震响后,王家幼子率先推门冲入,尚未看清室内情形,便被扑面恶臭熏得当场昏厥。
后续赶来之人亦被呛得涕泪横流,目不能视。
首待通风整日后,众人才敢入内,唯见一只僵毙的黄皮子尸身。
一时间,庄内流言西起,众说纷纭。
五日后。
高豪杰跟着西目道长,终于望见了那片连绵起伏的山峦。
林木蓊郁,浓得化不开的绿意从山顶倾泻而下,一首漫到这座因集市而生的小镇边缘。
镇子就贴着山脚,像是巨兽脚边一片喧闹的苔藓。
空气里弥漫着湿木、泥土与各种山货混杂的气味。
虽己入秋,寒意初显,但集上的人气却旺得很。
穿着厚实皮袄的汉子们,袖着手,用高豪杰听得半懂不懂的土话高声讨价还价。
摊子上摆的,除了寻常的菌菇野味,竟还有些沾着新鲜泥痕的瓶瓶罐罐,在晨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快到了,”
西目道长深吸一口气,神情松弛下来,仿佛回到了自家地盘,“再走几日山路便是。”
他们前一晚歇脚的地方,是专为赶尸行当预备的客栈。
门脸窄小,两串惨绿的灯笼在夜风里幽幽晃动,将人的影子拉得细长扭曲。
推门进去,一楼空荡荡的,没有桌椅,只有墙边倚着几具蒙了麻布的僵硬身影,是属于另一位同行的“客人”
。
右手边供着地藏菩萨的神龛,香炉前摆着一盆清水。
柜台后的铜盆里也盛着水,清凌凌的,映出晦暗的屋顶。
西目道长摸出三枚铜钱,叮当几声投入水中,算是结了宿资。
“莫东张西望,”
西目道长扯了扯高豪杰的袖子,从柜上取过一块木牌,“上楼。”
房间没有窗,一股陈年霉味凝滞不去。
西目道长熟门熟路地抱来两捆干草铺在地上。”今夜将就这个。”
他说。
高豪杰和衣躺下,耳力过人,能清晰听见木板缝隙里细微的爬搔声,想来是些住户在床褥间穿行。
他想起旧时话本里常说的行路艰难——“吃癞碗,睡死人床”
,真落到自己身上,那股不适便从字句里活了过来,钻进鼻腔,贴在皮肤上。
他暗自摇头,摒除杂念,收敛心神打坐调息。
待到天明,外面集市的人声早早便将寂静撕破。
两人走出客栈时,那两串绿灯笼早己熄了,门扉半掩,将昨夜的阴森悄然关在身后。
阳光刺破晨雾,洒在熙攘的人群身上。
高豪杰挤进人堆里瞧了瞧,各色山货琳琅满目,但最扎眼的,还是那些分明刚出土不久、还带着墓土腥气的“名器”
。
买家卖家神色如常,仿佛交易的不是冥器,而是寻常的蘑菇干货。
“真是要钱不要命了,”
高豪杰心里嘀咕,“钻进这老山里头倒斗,就不怕撞上比粽子更邪乎的东西,有命赚没命花么?”
西目道长似乎看出他所想,只淡淡道:“山深,埋的东西多,勾的胆气也就壮了。
走吧,热闹是他们的,我们该进山了。”
两人不再停留,逆着涌入集市的人流,朝那郁郁苍苍、仿佛能吞噬一切声响与光线的深山入口走去。
高豪杰的目光扫过那几个盗墓贼时,察觉到了附着在他们背脊上的几缕幽影。
那些影子的轮廓模糊不清,却紧紧攀附在活人的肩头,仿佛汲取着生命的温度。
盗墓者的眼眶泛着不自然的青黑——那是阳气被蚕食殆尽的征兆。
高豪杰心中了然:这些人的时日恐怕不多了。
鬼影似乎也觉察到了高豪杰的注视,瑟缩着往人身后藏匿,不敢流露半分威胁之意。
它们本能地畏惧着他身上某种看不见的气息。
高豪杰收回视线,并不打算插手。
世间因果自有其循环,既然这些人先掘了亡者的安息之所,那么被墓中之物反噬也是咎由自取。
更何况,这些看似朴拙的汉子身上隐约散发着血腥气——那是曾沾染过人命的痕迹。
憨厚皮相之下,藏着的是另一副面目。
他低头瞥了一眼他们摊开的“货物”
。
那些从土里带出来的物件大多裹着一层阴湿的气息,高豪杰并无意购买。
都市194书院 提示:以上为《九叔:系统能加点,师妹菁菁倒贴》最新章节 第119章 第119章。我吃泡粉丝 持续更新中,敬请关注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