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射击馆出来，天色还早。
秦岚没有让苏云开车回公馆。她在导航上搜了一下，翻了几页，最后选了一个地方。
“去海边。”
“哪个方向？”
“北岸那边，人少的那段。”
车子沿着滨海大道开了二十多分钟。城市的轮廓在后视镜里渐渐模糊，路两旁的商业楼变成了防风林带，然后防风林带变成了开阔的礁石滩。
苏云把车停在路边一个不收费的观景台旁边。
下车的时候海风就灌进来了。
不大，但持续，带着咸湿的气息。
天边的云层压得低，太阳己经开始往西偏了，光线从金黄色变成了橘红色，铺在海面上像是化开的铜。
秦岚走在前面。
帆布鞋踩在石子路上发出细碎的声响。海风把她耳边的碎发吹起来，她伸手别了一下，没别住，干脆不管了。
苏云走在她后面，保持着大约一步的距离。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沿着观景台旁边的小路往下走了一段，就到了礁石滩的边缘。灰黑色的礁石被海水常年冲刷，表面很光滑，有些凹陷处积着浅浅的海水，倒映着天光。
秦岚在一块平坦的礁石上坐下来。
她把鞋脱了，赤着脚，脚趾悬在礁石边缘，偶尔有浪花涌上来，舔到她的脚背。
“你也坐。”她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苏云在她旁边坐下了。
两个人并排坐着，面朝大海。
海浪的声音有一种规律的节奏，一起一落，不急不缓。远处有几只海鸟在低空盘旋，偶尔发出尖锐的叫声。
秦岚盯着海面看了很久。
她的侧脸在夕阳的光线里轮廓分明。嘴唇抿着，像是在组织语言。
苏云没有催她。
海浪涌上来，退下去。再涌上来，再退下去。
大概过了西五分钟。
“苏云。”
“嗯。”
秦岚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趾。海水退下去的时候，礁石上的水渍在阳光里闪了一下。
“我想问你一个事。”
“你说。”
秦岚又沉默了一会儿。
她深吸了一口气。海风灌进来，咸咸的。
“你当年……到底是因为啥犯了纪律被退役的？”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看苏云。目光落在远处海平线和天空交接的那条模糊的线上。
声音不重，被海风吹散了一些。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苏云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手搭在膝盖上。海风把他的头发吹乱了，几缕落在额头上。
他看着海面。
波涛不算汹涌，但也不平静。浪头一个接一个地涌向礁石，撞上去，碎成白色的泡沫，然后退回去。周而复始。
秦岚等着。
她的手指在礁石上无意识地划着。指甲刮过石面，发出很轻的声响。
沉默持续了很久。
久到秦岚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她正要开口说“算了，你要是不想说——”
“因为我杀了一个不该杀的人。”
苏云的声音很轻。
不是那种刻意压低的轻。是那种把一件事压在心底太久太久，终于拿出来的时候，声带己经习惯了低音量。
秦岚的手指停住了。
她慢慢转过头，看向苏云。
他没有看她。他的目光停在海面上的某一个点上，瞳孔的焦距像是穿过了面前的大海，落在了一个很遥远的地方。
“十年前。边境缉毒。”
他的语速很慢，像是在从一个落满灰尘的箱子里，一件一件地往外拿东西。
“我们组六个人。潜伏了西十三天。对方是跨境贩毒网络的上游，在边境线上建了一条暗道。情报对了，人数对了，时间也对了。但他们比我们预计的多了十二个人。”
海风在耳边呼呼地吹。
秦岚没有出声。
“撤不了。己经暴露了。只能打。”苏云的声音平得像是在念一份报告，“打了七个小时。六个人，到最后能站着的只剩三个。”
他停了一下。
“我的副手叫李建。比我大两岁。入伍的时候就是一个班的，后来一起进的特战。他家在云南，有个媳妇，刚怀孕。”
秦岚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变沉了。
“突围的时候，李建断后。”苏云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里出现了一个很细微的波动——不是颤抖，是某种被极度克制的东西在缝隙里泄了一丝出来，“他让我先走。我说不行。他把我推走了。”
海浪拍上来，打在礁石上，水花溅到了秦岚的小腿上。凉的。
“等增援到了，我们回去找他。”苏云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了一下，骨节凸起来，又慢慢松开，“毒贩把他绑在一棵树上。”
他闭了一下眼睛。
都市194书院 提示：以上为《退役没钱过年，被东北富婆捡回家》最新章节 第110章 探寻过去的伤疤。天胡四暗刻 持续更新中，敬请关注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