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是半夜下的。
滨海市十月底的雨说来就来，没有任何征兆。前一秒窗外还安安静静，下一秒就听到了密集的噼啪声砸在玻璃上。
苏云睁了眼。
他侧耳听了两秒——不是普通的秋雨。风很大，玻璃在震，窗框被吹得嗡嗡响。
雷雨。
然后他听到了另一个声音。
床上有人在动。
秦岚缩在被子里，整个人蜷成了一团，被角被攥到了胸口。
苏云从地铺上坐了起来。他走到床边弯下腰，看到了秦岚的表情。
眼睛闭着，眉毛拧在一起，嘴唇抿得很紧。没醒，但睡得极不安稳。
一道闪电劈过窗外。
白光照亮了整个卧室。
秦岚的身体猛地缩了一下。
然后是雷声。
“轰——”
这一声首接把秦岚炸醒了。她的眼睛弹开，手先于大脑行动，朝旁边抓了一把——抓到了苏云的手腕。
她抓得很紧。指甲尖扣在苏云腕骨上的力度，说明她不是装的。
“你怕雷？”苏云问。
秦岚的嘴巴张了一下，没出声。
又一道闪电。
秦岚把苏云的手腕攥得更紧了。她的指节都发白了。
苏云没抽手。他用另一只手拉了把椅子到床边，坐了下来。
“我在这儿，不走。”
秦岚没说谢谢。她只是把被子往上拽了拽，盖到了下巴的位置。
雨越下越大。
天花板上的那道亮线早就被乌云遮没了。屋子里黑得很彻底，只有闪电来的时候才能看清楚对方的轮廓。
秦岚的手没松。
过了几分钟，她的声音从被子里闷出来。
“苏云。”
“嗯。”
“上来。”
苏云的动作顿了一下。
“上来坐着，别在地上了。”秦岚的声音有点不自然，“你明天还得做早饭，坐椅子上睡不好。”
苏云想了想，把鞋脱了，躺到了床的外侧。
他躺在被子上面。
秦岚在被子里面。
中间隔着一层棉被，物理距离三到五厘米。但体温是互通的。
又一声雷。
秦岚的肩膀缩了一下。
苏云开口了。
“你知道我以后想干嘛不？”
秦岚没答话。
苏云盯着黑漆漆的天花板说：“我想开一家馆子。不大，二十来个座的那种。门脸也不用多好看，街边那种老房子就行。”
秦岚的呼吸声慢慢平稳了一点。
“做什么菜？”
“什么都做。”苏云说，“早上卖面条和包子，中午做家常菜，晚上整几个硬菜配酒。菜单不用太长，十来道就够了，但每道我都能保证是这条街上最好吃的。”
他语气很随意，说出来的话带着一种很真实的饥饿感——不是对食物的饥饿，是对一种生活的饥饿。
“名字想好了没？”秦岚问。
“没想好。”苏云说，“在部队的时候想过叫'兵哥小灶'，后来觉得太土了。”
秦岚“噗”地笑了一声。
雷声又滚过来了，但这次她只是手指紧了紧，没有缩。
“我可以投资。”秦岚说。
苏云摇头。“不用。”
“为什么？”
“我想靠自己的手艺挣。”苏云说话的时候声音很平，“你的钱是你的，我做饭赚的是我的。这个区别对我来说很重要。”
秦岚安静了几秒。
苏云以为她会反驳。秦岚在商业上的强势他见过太多次了，谈判桌上她从来不接受被拒绝。
但秦岚只是说了一个字。
“好。”
苏云偏头看了她一眼——黑暗里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侧脸轮廓。
“不过我有个条件。”秦岚说。
“说。”
“你那个馆子开了以后，我要最好的位置。永远给我留着。VIP，终身免费。”
苏云的嘴角弯了。
“行。靠窗的那张桌子，永远是你的。”
“两个位置。”秦岚补了一句。
“两个？”
“万一我带朋友去呢。”
苏云的嘴角弯得更厉害了。“行，两个。”
闪电来了又走了。雷声从近处滚到了远处。
雨还在下，但密度明显小了。打在玻璃上的声音从噼啪变成了沙沙。
秦岚的手从苏云的手腕上挪开了。
但没有挪远。
她的手指搭在了两个人之间的被子上，垂在那里，没有收回去。
苏云的手也在那个位置。
两只手之间的距离大概一厘米。
谁也没有跨过那一厘米。
“苏云。”
“嗯。”
“你觉不觉得，这种日子其实挺好的。”
苏云想了想。
他想到了自己退役那天从军区大门走出去的场景。两千三百块钱、一个迷彩背包、一身伤。没有人送。
他想到了来滨海以后住的那个暗无天日的地下室。
他想到了那个夜晚第一单代驾，坐在驾驶座上闻到了副驾上那个女人身上洗衣液的味道。
他没想到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挺好的。”他说。
雷声停了。
雨还在下，但己经绵密了许多。
都市194书院 提示：以上为《退役没钱过年，被东北富婆捡回家》最新章节 第157章 深夜长谈后的心扉大开。天胡四暗刻 持续更新中，敬请关注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