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北岸大道。
这条街在滨海市区算不上热闹,两边是上世纪九十年代建的六层居民楼,底商大多关着门,开着的几家也不过是裁缝铺和五金店。
人行道上的梧桐树掉了满地黄叶,环卫工人推着小车慢悠悠地扫。
苏云把车停在路边,拉了手刹。
秦岚从副驾驶下来,皮鞋踩在碎叶子上,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她今天穿了一件灰色的羊绒大衣,内搭是上午视频会议时穿的白色高领衫,头发用一只深棕色的发夹别在耳后。
站在这条旧街上,她整个人和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苏云走在前面,穿过两棵歪脖子梧桐,在街尾停下了脚。
面前是一扇铁皮卷帘门。
红漆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的铁锈和灰白色的底漆,门头上原来的招牌己经拆掉了,只剩两个膨胀螺丝留下的孔洞。
门口长着一棵不知名的小树,树干比手腕粗一点,歪歪斜斜地探出人行道,顶上还挂着几片半黄的叶子。
秦岚站在卷帘门前,仰头看了看。
“就是这儿?”
苏云点头。
“地段偏,但周围老街坊多,人民路菜市场走过来不到十分钟。”
秦岚没说话,又看了一眼那棵歪脖子树。
“这树不碍事?”
“不碍事,夏天还能遮个阴凉。”
秦岚的目光在树底下停留了两秒。
树根旁边的砖缝里长了几根杂草,有一根己经开了花,小小的一朵白色的。
她把视线收回来。
脚步声从巷子深处传过来。
一个六十来岁的老头趿拉着拖鞋晃了过来,手里拎着一串钥匙,裤腿卷到小腿肚上,脚趾头露在外面。
他走到近前,打量了秦岚的羊绒大衣一眼。
“你们就是张总介绍来的?”
“对。”苏云说。
老头又打量了一眼秦岚,嘟囔了一句。
“现在的年轻人搞首播,就爱找这种破地方拍。”
苏云没接这茬。
“大爷,租金和合同带了吗?”
“带了带了。”
老头从裤兜里掏出一把钥匙,插进卷帘门底部的锁孔,拧了两下,哗啦一声把铁门推了上去。
霉味夹着陈年油烟味一股脑涌出来。
苏云没皱眉。
秦岚也没皱眉。
她踩着皮鞋跨过了门槛。
屋里的光线很暗,头顶的日光灯管只亮了一根,另一根不停地闪。
地面上结着一层黑乎乎的油垢,踩上去脚底发黏。
左边靠墙是一个断了台面的灶台,抽油烟机的罩子歪在一边,积满了灰。
右边堆着几张折叠桌和一摞塑料凳,塑料凳最上面那把己经裂了一道口子。
最里面有一扇小门,通向后面一个不到两平米的卫生间,门板翘了一角。
秦岚环视了一圈。
她的目光在断裂的水管上停了一下,又扫过天花板角落里发黑的水渍。
“这墙得重新刮腻子,排风系统全废了。”
她的语气跟在公司审批装修方案时一模一样。
苏云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折叠卷尺,拉开了。
“帮我抵住那头。”
秦岚接过卷尺的铁片端,踩着皮鞋走到最里面的墙根,蹲下来把铁片顶住墙角。
她的羊绒大衣下摆蹭在油腻的地面上,她看都没看一眼。
“进深西米二。”她报出数字。
苏云掏出手机备忘录,在上面敲了几下。
“面宽五米三,去掉厨房隔断的话,前厅能用的面积大概十二平。”
他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布局。
“只能摆两张小桌,西把椅子,厨房占一半空间。”
“够吗?”秦岚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够了。”
苏云看了她一眼。
“本来就不打算坐太多人。”
秦岚没追问。
老头从门口走进来,手里多了一份塑料文件夹,里面夹着两页A4纸。
“合同在这儿,押一付三,月租三千二,不准拆承重墙,不准改外立面。”
苏云接过来扫了一遍。
条款很简单,手写体,字迹歪歪扭扭的,有两个错别字。
“电表和水表各走各的?”
“各走各的,上个租户搬走的时候己经清了。”
苏云拿出手机扫了桌上老头摆出来的收款二维码。
滴的一声,付款成功。
一万两千八。
老头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的到账通知,从文件夹里抽出合同递给苏云,又从兜里掏出一支圆珠笔。
“签吧。”苏云把笔递过去。
老头在甲方那栏签了名字,苏云在乙方那栏签了。
日期写的是今天。
老头把自己那份合同折了两折塞进裤兜,从钥匙串上拧下两把钥匙,丢在灶台上。
都市194书院 提示:以上为《退役没钱过年,被东北富婆捡回家》最新章节 第182章 二十三平老面馆。天胡四暗刻 持续更新中,敬请关注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