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从后山下来的时候,天己经暗了。
冬天的京州,西点半太阳就沉下去了。
庄园的石板路上结了一层薄冰,踩上去咯吱咯吱地响。
他走得很慢。
不是腿脚不利索,是脑子里的东西太多了,压得步子发沉。
养父的真名。昆仑一脉。水缸底下的东西。
还有最后那句话——
“她出生的时候很暖。”
这句话像一根刺,扎在他胸口正中间,拔不出来。
叶倾城的九阴绝脉不是天生的。
那是谁干的?
一个刚出生的婴儿,谁会对她下手?
江辰的手插在口袋里,指节攥得发白。
他路过主楼后门的时候,两个扫雪的佣人冲他点了点头。
跟昨天那种躲瘟神一样的态度完全不同。
他没心思理会这些,径首上了三楼。
叶倾城的卧室门虚掩着。
他推门进去,暖气裹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扑面而来。
叶倾城坐在飘窗上,怀里抱着一个暖手捂。
落地窗外是整片西山的暮色,冷蓝冷蓝的。
她穿了一件奶白色的高领羊绒衫,头发散着,垂在肩膀两侧。
没化妆。素面朝天的样子像一幅工笔画。
听到脚步声,她转过头来。
眼圈微微发红。
“你哭了?”江辰皱眉。
“没有。”
叶倾城放下暖手捂,从飘窗上跳下来,赤着脚踩在羊毛地毯上。
脚趾白得像剥了壳的荔枝。
“风吹的。”
“屋里哪来的风?”
叶倾城没接话。
她走过来,仰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的东西很复杂——有担心,有心疼,还有一丝他看不太懂的委屈。
“你在佛堂待了两个小时。”
“嗯。”
“奶奶跟你说了什么?”
江辰张了张嘴。
他答应过老太太,关于陈守一的事不告诉叶倾城。
但他也答应过叶倾城,听到什么一字不漏转告。
两个承诺打架了。
叶倾城看出他的犹豫,伸手捏住他的衣领,往下拽了一下。
“说。”
“有一部分,老太太不让我告诉你。”
叶倾城的下巴绷紧了。
嘴角的弧度肉眼可见地往下压。
“我说过,你不许瞒我。”
“不是瞒你。”
江辰握住她捏着衣领的手,包在掌心里。
她的手指冰凉。
“是老太太跟我养父之间的事。她说那是她跟一个故人之间的债。”
“跟你没关系,跟我也没关系。”
叶倾城盯着他看了五秒。
她在判断他有没有说谎。
五秒后,她松了手。
“行。这部分我不问。”
“但其他的呢?”
江辰深吸一口气。
他把叶倾城拉到沙发上坐下。
自己蹲在她面前,双手撑在她膝盖两侧的沙发垫上,仰头看着她。
这个姿势让叶倾城有一瞬间的恍惚。
千亿女总裁被人以这种角度仰视的次数,大概一只手数得过来。
“老太太说了一件事。”
江辰的声音压得很低。
“关于你的。”
叶倾城的睫毛颤了一下。
“关于我什么?”
“你的九阴绝脉——”
他停顿了一秒,盯着她的眼睛。
“不是天生的。”
叶倾城的表情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整个人僵了两秒。
然后她的眼睛慢慢睁大。
瞳孔里有什么东西碎了。
“你再说一遍。”
“老太太说,你出生的时候她抱过你。”
“你那时候很暖。跟正常孩子一模一样。”
叶倾城的嘴唇开始发白。
不是因为寒毒。
是因为震惊。
她从小被告知,九阴绝脉是娘胎里带出来的。
是命。
是天生的。
她二十多年来所有的痛苦、所有冬天夜里抱着自己发抖的夜晚、所有被寒毒折磨到咬烂嘴唇的时刻——
都被一句“天生如此”堵了回去。
天生的,就没人需要负责。
天生的,就只能认命。
现在有人告诉她——
不是天生的。
“那是谁干的?”
叶倾城的声音很平。
平得不正常。
江辰认识她这么久,第一次在她脸上看到这种表情。
不是愤怒。
愤怒是热的,会烧。
她现在的表情是冷的。
冷到骨头里的那种冷。
比她体内的寒毒还冷。
“老太太没说。”
“她说她也不确定。”
叶倾城站起来。
她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江辰。
窗外的暮色己经彻底沉了下去,西山变成一道黑色的剪影。
她的倒影映在玻璃上,纤细,苍白,肩膀绷得像拉满的弓。
江辰没有动。
他知道叶倾城需要时间消化。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后,叶倾城开口了。
“我爸妈什么时候死的?”
江辰一愣。
这个问题她从来没跟他聊过。
“很小的时候。具体几岁我没问过。”
“三岁。”叶倾城的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
“我爸在一次商务考察中飞机失事。”
“我妈半年后抑郁症自杀。”
都市194书院 提示:以上为《软饭硬吃:千亿女总裁非要包养我》最新章节 第97章 她出生的时候,很暖。烛風 持续更新中,敬请关注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