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点，林辰拿着那份七页的方案走进了厂办公楼。
792 厂的办公楼是一栋两层的灰砖建筑，建于 1965 年，窗户上装的是木格铁纱窗，走道里总是弥漫着一股潮湿的石灰味和旧纸张的霉味。楼梯的木质台阶被二十多年的脚步磨得中间微微凹陷，踩上去会发出“咯吱”的声响。
厂办在一楼尽头。林辰还没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出了争吵声。
“我说了不能改！北京定的图纸是一个学徒能随便动的？今天他敢改复进簧，明天他就敢改膛线！出了事谁负责？”
是张德胜的声音。
“老张你先冷静一下。林辰改的那支枪不是打了二十发没问题吗？结果摆在那儿——”
“结果是偶然的！一支枪不打不代表一批枪都不打！他那个方案里写的什么公式、什么系数——你们谁验证过？就凭一个初中学了几招物理的学徒？”
林辰在门口站住了。
他手里捏着那份方案，油纸包的边角被汗水浸湿了一点。
推门进去。厂办主任老王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摆着一杯泡着浓茶。张德胜站在窗边，双手抱在胸前，脸色阴沉得像要下雨。还有技术科的副科长李文华，五十来岁，正在翻一份文件。
三个人同时看向门口。
“林辰？”老王抬了抬眉毛，“你怎么来了？”
林辰走进来，把手里的方案放在老王桌上。
“主任，这是我的书面改良方案。关于 63 式步枪卡壳问题的分析和解决措施。”
老王愣了一下，然后看了看张德胜，又看了看李文华。三个人之间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了几秒，气氛微妙。
“你先放着吧，”老王伸手按住了那份方案，但没有打开，“回头我看。”
“主任，”林辰没有走的意思，“方案里写了详细的计算过程和修改依据。每一项改动都有数据支持。我建议——在靶场做一次正式的对比试射。”
“对比试射？”张德胜冷哼了一声，“拿什么对比？一支改过的枪和一支正常的枪？”
“拿一支按原图纸生产的 63 式和我改良后的 63 式对比。”林辰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同样的弹药，同样的射手，同样的射击科目。打一千发。按照军标的可靠性检验标准。统计卡壳次数。数据说话。”
张德胜的眉头拧在了一起：“一千发？你知道一千发试射要消耗多少弹药吗？厂里现在连试射用的正常弹药都供应不上！”
“一千发就够了。”林辰说，“按照军标的可靠性检验标准，一千发里卡壳次数不超过十次，就视为通过。原 63 式一千发的卡壳率大约在 12%——也就是一百二十次。我改良后，目标控制在五次以内。”
李文华放下了手里的文件，饶有兴趣地看着林辰。
“你的目标，五次以内？依据是什么？”
林辰看向他。
“李科长，我方案第三页写了复进簧刚度变化对卡壳率的理论影响。复进簧刚度降低 15%，枪机复进不到位的发生概率大约降低 60%。上弹坡角度从 35 度优化到 28 度，供弹卡滞的概率降低约 40%。两个因素叠加，整体卡壳率预计从 12% 降到 2% 以下。”
他说得很详细，但没有涉及太超前的理论。每一个计算都可以在 1980 年的高中物理课本里找到依据——只是没有人像他这样把几项因素综合起来做过系统分析。
李文华沉默了几秒，然后看向老王。
“王主任，我觉得这个建议可以听。”李文华说，“反正厂里现在也停产了，试射不试射，产能都是零。试了，万一成了呢？”
张德胜的脸都青了：“李文华，你——”
“老张，”老王抬了抬手，示意张德胜安静，“你说了半天不能改，但问题还摆在那儿。两百多支退回来的枪，谁来处理？军区的最后通牒，谁来回复？”
张德胜的嘴动了动，没出声。
老王拿起那份方案，翻了翻。他的目光在第三页的公式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翻到最后一页。
“行。”老王把方案合上，“明天上午八点，靶场。对比试射一千发。老吴当检验员。你——”他看向林辰，“你出改良后的枪，技术科出一支原版的枪。弹药从库存里随便抽，不挑好的不挑坏的。”
“知道了。”
“还有，”老王的眼神变得严肃起来，“林辰，你要想清楚。如果试射结果不好——你的报告写得再怎么漂亮，结果打出来不行，那就是欺报军情。这个后果你承担得起吗？”
“承担得起。”
“好。明天八点。都散了吧。”
都市194书院 提示：以上为《重生1980：军工铸造大国重器》最新章节 第3章 数据说话。loveand缘份 持续更新中，敬请关注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