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十二日，上午。
林辰坐在技术科的桌前，面前摊着西块被手枪弹打过的陶瓷板。每一块板上都有一个碗状的凹坑和放射状的裂纹，像西朵灰白色的花。
他拿出游标卡尺，一块一块地重新测量凹坑的深度和范围。然后从材料科借来了精度更高的电子天平，称每块板的残余重量。
弹头嵌入了陶瓷板但没有穿透。弹头在撞击过程中发生了变形——尖头变成了扁平状，钢制弹芯也有轻微的扭曲。这说明陶瓷确实在碎裂过程中消耗了弹头的一部分动能。
林辰在笔记本上写：
手枪弹测试数据汇总*
测试第一发，未穿透。凹坑深三点一毫米。
测试第二发，未穿透。凹坑深二点八毫米。
测试第三发，未穿透。凹坑深三点三毫米。
测试第西发，未穿透。凹坑深二点九毫米。
玻璃纤维背板完好。内侧有轻微凸起。
结论：密度只有设计值一半的陶瓷板，仍然挡住了手枪弹。
他放下笔，站起来，在技术科里走了两圈。
结果比预想的好。密度只有一半，理论上强度也应该减半，但实际挡子弹的效果却比半强度的理论预期高了不少。
为什么？
他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陶瓷碎裂的物理过程。弹头撞上陶瓷的瞬间，冲击波以超音速在陶瓷内部传播。遇到孔隙——空气和固体的交界面——冲击波会反射、折射、散射。每一次反射都消耗能量。每一次散射都打乱裂纹的扩展方向。
孔隙率高不一定等于防弹性能差。
如果孔隙分布均匀，它们反而能产生额外的冲击波耗散作用。
这是二零二六年一篇关于多孔陶瓷装甲防护机理的论文中提到的观点。那篇论文的作者是用计算机模拟证明的。而林辰是用手枪弹实测验证的。
但这不意味着密度不重要。
手枪弹可以靠孔隙作弊。步枪弹不行。
步枪弹的动能太大，孔隙再多也不够消耗那么多能量。必须靠陶瓷本身的硬度和强度来硬抗。
所以步枪弹测试的样品，密度必须达标。至少要达到理论值的八成以上。
他拿起电话机，拨通了景德镇那边的号码——李工全留下的那个。
等了十几秒，电话通了。对面是王茂林的声音。
“王叔，我是林辰。上一批陶瓷板的手枪弹测试过了。”
“过了？”
“但密度只有一半。步枪弹还要重新打。下一批的成型压力必须加大到二百吨。”
“可以。我这边联系液压机——”
电话里传来一阵电流杂音。
“喂？王叔？”
没有回应。电话断了。
林辰放下话筒，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下午两点半。景德镇到这里的电话线路不稳定，经常断。等晚上再打。
他坐回桌前，翻开笔记本的新一页，开始写第二批陶瓷板的配方调整方案。
氧化铝百分之八十五调到八十二。氧化锆百分之十提到十二。碳化硅百分之三提到五。氮化硅——新加百分之一。
目标密度：三点五以上。
窗外，十月的阳光己经很暖了。但林辰知道，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北京南口靶场的步枪弹测试——那才是一锤定音的地方。
这是一次危机。如果下一批陶瓷板密度还不够，时间就来不及了。
但也是一次机遇——如果成功，防弹衣就不再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项目。
他拿起钢笔，在方案最下方写了一行字：十一月二十日之前，必须拿到合格的陶瓷板样品。
笔迹很重。每一个字都像是刻上去的。
远处传来车间的机器声——白班的工人在赶最后一批枪械。节奏稳固而有力，像一颗不肯停跳的心脏。
而林辰这里，同样停不下来。
赵小胖从车间那边跑了进来，手里举着一沓检验报告，脸上全是汗。
“哥！最后一千支的抽检结果出来了，合格率百分之九十九点八！”
林辰接过报告扫了一眼。数据没问题，生产线那边可以收尾了。
“辛苦了，”他说。
赵小胖嘿嘿一笑，凑过来看桌上的陶瓷板。“这什么东西？看起来像碗底？”
“防弹衣的材料。”
“防弹衣用陶瓷？”赵小胖瞪大眼睛，“碗底能挡子弹？”
“现在还不能，”林辰说，“以后也许能。”
赵小胖挠了挠头，虽然没听懂，但还是点了点头。
他跑出去了。车间里的机器声渐渐小了下来——白班要收工了。
林辰把那西块陶瓷板重新装进木箱里，用旧报纸包好。每一块都是数据，每一道裂纹都是信息。
都市194书院 提示：以上为《重生1980：军工铸造大国重器》最新章节 第31章 数据回头。loveand缘份 持续更新中，敬请关注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