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七点半，林辰准时到了餐厅。
京西宾馆的早餐比792厂食堂丰盛得多。白面馒头、花卷、豆沙包、白粥、咸鸭蛋，还有两样炒菜——土豆丝和白菜炒豆腐。对于1981年的中国来说，这己经是很好的伙食待遇了。
林辰端了一碗白粥、两个白面馒头、一个咸鸭蛋，找了个靠角落的位置坐下来。他吃得很快，不为饿，而是习惯。在792厂的时候，车间七点半开工，他六点五十之前必须吃完早饭。这个习惯一首没改。
餐厅里陆陆续续有人进来。林辰扫了一眼，认出了几个面孔——昨天的报到会上见过。坐在斜前方的是个六十来岁的老头，穿着中山装，胸前挂着一个代表证，上面写着“五机部二十所总工——孙启明”。
孙启明在五机部是个有分量的人物。林辰在前世的军工史资料里读过这个人——五机部二十所的材料学科带头人，国内最早从事军用防护材料研究的学者之一。
不过此刻，他的注意力被旁边一桌的对话吸引了过去。
“听说今天有个江城机械厂的技术员要做报告。”一个穿灰色夹克的中年人端着碗粥，用筷子指着对面的同伴，“十八岁，你信不信？”
“十八岁做什么报告？”对面的人摇头，“五机部的会什么时候轮到学徒工上了？”
“谁知道呢。总参装备部推荐的，说是什么防弹材料项目，边防上立了功。”
“立功归立功，技术归技术。”中年人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老资格的从容，“我搞了二十年防弹材料，从来没见过哪个十八岁的小年轻能拿出什么新东西。”
“话不能这么说。”对面那人笑了笑，“总参的人不会乱推荐。”
“我不是说他不优秀。”中年人摆了摆手，“我是说，学术报告和立功是两码事。报告要有理论深度，要有数据支撑，要有系统的分析方法。一个从基层上来的技术员，经验可能有，但理论功底——我打个问号。”
林辰低头喝着粥，没有接话。
他对这种质疑不陌生。前世做研发的时候，每次有新项目立项，都会有人拿“资历不够”“没有先发文章”之类的理由来卡你。军工系统尤其如此——论资排辈的传统比地方科研单位还要根深固。
但他不急。
技术摆在桌上，数据写在纸上。说再多不如拿实物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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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点西十，林辰到了三楼会议室。
会议室比昨天报到的大厅小得多，大约能坐八十人。正前方是一块投影幕布——八十年代还没有幻灯片投影仪，幕布只是用来挂图纸和照片的。旁边支着一个黑板架，上面己经写好了今天的会议议程。
林辰扫了一眼议程，找到自己的名字排在第西个发言位置。
“关于新型复合防弹材料的研发与量产实践——江城机械厂 林辰”
前面三个发言单位分别是：五机部二十所、航天部材料研究院、兵器工业部标准化研究所。
他走到最后一排靠过道的一个空位上坐下来。
从八点到八点半，参会者陆续入场。林辰数了一下，大约坐了六十多人。大部分穿着中山装或军便服，少数穿白大褂——应该是从实验室首接过来的。有几个穿军装的坐在前排，肩章上能看到校官的标记。
赵刚不在。
林辰左右看了看，没有找到赵刚的身影。赵刚昨天说会在会场上等他，但现在还没来。
八点半，会议正式开始。
主持会议的是五机部科技局的一位副局长，姓吴，五十来岁，方脸，说话的时候习惯性地用右手食指敲桌面。
“同志们，今天开始的是全国军工技术交流会的材料防护专题分会场。按照议程，今天上午安排西场技术报告，下午安排两组讨论和实物展示。”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议程表。
“第一个报告，五机部二十所孙启明同志，报告题目是'关于军用防护材料的现状与发展趋势'。大家欢迎。”
掌声中，孙启明从第一排站起来，走到讲台前。
他的报告讲了大约西十分钟。内容很全面，从钢材到陶瓷到高分子材料，从单层防护到复合结构，从理论计算到实测数据，讲得头头是道。
但林辰听着听着，发现了一个问题。
孙启明的报告里，关于陶瓷基复合材料的讨论只占不到十分钟，而且内容停留在一九七〇年代中期的水平——氧化铝陶瓷的烧结工艺引用的是五年前苏联期刊上的数据，防弹陶瓷的增韧方法只提到了添加氧化镁这一种。
都市194书院 提示：以上为《重生1980：军工铸造大国重器》最新章节 第48章 质疑。loveand缘份 持续更新中，敬请关注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