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的方案交上去一周后，马主任终于松口了。
那是六月的一个闷热的下午。西南山区的暑气己经上来了，办公室里那台吊扇吱呀吱呀地转着，吹出来的风都是温热的。林辰站在马主任的办公桌前，身上的工装己经湿透了——不是热的，是紧张的。
“你说的那个什么 V 型槽夹具——”马主任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手指头敲着桌面，“硬质合金贴片我从成都 Tool Factory 要了，但价钱不便宜。你要的那批 GCr15 轴承钢，材料科说库存里只有两根，不够用的。”
“先做十个夹具的试点。”林辰说，“十个 V 型槽夹具换掉十个最磨损的旧夹具。十套精密向套。材料和加工费用我算过——总共不超过三百块钱。”
马主任吸了口冷气：“三百块？！你知道三百块够买多少馒头吗？”
“够买一万五千个馒头。”林辰面不改色，“也够弥补弹药产线一个月废品损失的六分之一。如果十个夹具试点成功，废品率从现在的 8% 降到 2% 以下，一个月能省西百块钱的材料费。三百块的投资，一个月回本——这笔账不难算。”
马主任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你小子算账倒是挺精。”他最终把烟叼回嘴里，“行。试十个。但要是效果不好——”
“不会不好。”
“你倒是自信。”
“不是自信，”林辰说，“是计算过。”
马主任挥了挥手，示意他出去干活。
接下来的十天，林辰白天在技术科画图，晚上跑到弹药车间盯着加工进度。
V 型槽夹具的设计并不复杂——核心是在弹壳定位面上开出 120 度的 V 型槽，弹壳底部圆柱面靠在 V 型槽里，自动对中。硬质合金贴片用环氧树脂贴在钢制基体上，然后用螺钉固定。加工精度要求不高，V 型槽的角公差 ±30 分就够。
但精密导向套是另一个问题。
导向套的内径公差要求 ±0.02 毫米。792 厂最精密的 C616 车床的加工精度大概是 ±0.05 毫米——差了一倍半。
林辰没有车床精度，就得用别的方法弥补。
他选择了手工研磨。先用车床把导向套的内孔加工到接近目标尺寸（留 0.03 毫米的研磨余量），然后用研磨棒和研磨膏手工研磨到最终尺寸。
研磨是力气活，更是手感活。研棒要用铸铁做，研磨膏是用氧化铝微粉和煤油调成的。工人拿着研磨棒在孔里来回转动，每磨几十下就停下来用内径千分尺测量。差一丝，就再磨。多了，就报废。
林辰在车间里跟磨工师傅老陈学了整整两个下午。老陈磨了三十年精密孔，手上的茧比砂纸还粗糙。他看林辰一个技术科的“文化人”跑来干这种粗活，开始不太乐意——觉得是来添乱的。
但林辰上手后，老陈的表情变了。
“你磨的这手感——不像新手。”老陈凑过来看了看林辰刚磨好的一个导向套，“内孔圆度看着不错。你以前干过？”
“没有。看书学的。”
“书里能学出手感来？”
“书里能学原理。手感是自己练出来的。”
老陈哼了一声，没再追问。但从那以后，他对林辰的态度明显缓和了些——在工厂里，愿意上手干脏活的文化人，永远比只会画图的文化人受欢迎。
十天，十个 V 型槽夹具和十套精密导向套全部安装到位。
安装的过程并不顺利。第一个夹具装上去的时候，工人们发现定位面的高度和原来的差了两毫米——这导致弹壳放进去之后比原来的位置高了一截，底火压装的深度也跟着变了。
“得加个垫片。”林辰蹲在机床旁边量了量，从工具箱里翻出一堆各种厚度的铜垫片，选了一个两毫米的垫在夹具底下，再量一次，平了。
“以后批量做的时候要把底座加高两毫米。”他在笔记本上记了一笔。
工人师傅们看着他忙来忙去，有人嘀咕：“文化人还懂得加垫片？”
林辰听到了，笑了笑没说话。前世的军工厂里，这种“土办法”多得是——图纸再标准，到了车间里总得根据实际情况微调。懂图纸的人不一定懂车间，懂车间的人不一定懂图纸。能两头都懂的，才是好工程师。
试产开始了。
马主任亲自盯着生产线，李文华也来了，甚至老王也抽空跑了一趟。几个人的表情都不太轻松——三百块钱的投入，试结果首接关系到他们每个人的面子和决策。
第一批试产万发。
检验结果出来之前，林辰在技术科办公室坐着，面前摊着那张他亲手画的 V 型槽夹具图纸。窗外的天色从浅灰变成了深蓝，办公室里的灯开了又关，关了又开——灯管老化了，接触不良，一闪一闪的。
都市194书院 提示：以上为《重生1980：军工铸造大国重器》最新章节 第6章 废品率 1.5%。loveand缘份 持续更新中，敬请关注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