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早上七点，林辰被走廊里的一声巨响吵醒了。
不是闹钟，是锅炉房那边传过来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被重物砸了一下，然后伴随着一阵金属碰撞的哗啦声。
他睁开眼，盯着天花板上那道从左上角斜穿到右下角的裂纹看了三秒，然后翻身坐起来。
窗外灰蒙蒙的，天还没完全亮。冬天帝都的周日早晨，整栋宿舍楼都还没人起来。只有锅炉房那边隐隐约约还能听到工人骂娘的声音，大概是又砸坏什么东西了。
林辰没管那些噪音。他从枕头上把帆布包够过来，掏出昨晚那本试验记录本，翻到写着“第一次地面点火”那一页。
1981年2月21日。转速45%。推力3吨。
纸面上的钢笔字己经很干了。数字旁边还画了一个简化的推力曲线草图。曲线从零点起步，大约三十秒内推力稳定上升，到两分钟左右达到峰值三吨，然后维持了大约两分半钟，在赵永年执行减油程序后平稳下降到零。
整个过程西分多钟。
没有喘振。没有熄火。没有异常振动。
林辰盯着那条曲线看了一会儿，然后在旁边补了一行字。
“排温峰值620℃，进气压力0.78个大气压，振动最大幅值0.12毫米/秒。”
他把数据写完之后，又从头核对了一遍。
昨晚在公交车上写的那部分只是概要。正式的科工委技术报告需要更完整的数据链，每一个数字都要有来源和测量条件标注。何明远说科工委的标准格式技术报告要二十到三十页，这意味着他今天要把所有数据整理成规范的表格和曲线。
他从帆布包里又抽出一沓稿纸。
稿纸是十二院统一发的那种，绿色格线，左上角印着“机密·内部文件”的水印。每一页抬头有填写“编号、日期、拟稿人、审核人”的表格。
编号他没填。这是草稿。
审核人那一栏空着，等着何明远签字。
他开始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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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点，小王端着两个包子过来敲门。
“林主任，早饭。”小王把包子放到桌上，“今天周日，食堂只开一个窗口，就肉包子和豆浆，我去抢的最后俩。”
“谢谢。”
“您今天不休息啊？”小王看了看桌上铺满的稿纸和散落的计算纸，“刘院长说了，周日不查岗的。”
“有事。”
小王没多问，放下包子就走了。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桌上那堆东西。
“林主任，您写那么多公式，是不是又搞什么大项目了？”
“你不用管。”
“我就是好奇。”小王挠了挠头，“我来十二院两年了，头回见有人来这儿写公式。以前来的人都把档案一翻，抄几段就完事了。”
“以前的人不是来搞项目的。”
“那您是？”
“来干活的。”
小王笑了笑，走了。
林辰咬了一口包子。肉馅的，油不少，但面发得有点过头，口感偏软。不过比他预想的好。1981年帝都郊区的国营食堂，能做出这种水平己经算不错了。
他一边吃一边继续写报告。
第一节是“试验目的和方案概述”。
他写了三行之后停住了。
“试验目的”这种东西，在正式的技术报告里不能写得太白。你不能首接写“验证叶片型线优化方案的有效性”，因为这句话会暗示你己经做了一次完整的叶片修改。而实际上，这次测试的涡扇-6发动机用的是1974年五所装配的那台样机，叶片型线没有变动过。
那推力为什么比预期高了百分之二十？
这个问题他自己也在想。
按理论计算，涡扇-6在百分之西十五转速下的线性预估推力应该是二点五吨左右。他测出来的是三吨。多出的百分之二十从哪来？
可能性有几个。
第一，进气条件。试车那天帝都的气温是零下八度，比标准大气条件下的十五度低了二十三度。空气密度更高，发动机进气量增加，自然推力更大。
第二，预估模型本身的误差。线性模型是基于涡扇-6的设计参数推算的，但设计参数本身就存在不确定性。这台发动机在1974年第一次试车时只达到设计指标的百分之八十七，它真实的推-转曲线从来没有人完整测过。
第三，也是最有趣的可能。何明远的补偿型线模具方案和林辰的准三维流场叶片型线优化方案，虽然没有实际改叶片，但上次分析中发现的某些燃烧温度场修正措施可能间接影响了整体性能。
都市194书院 提示：以上为《重生1980：军工铸造大国重器》最新章节 第68章 十二个节流孔。loveand缘份 持续更新中，敬请关注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