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二十八日，早上七点。
林辰到了十二院。
他起得很早，和往常一样。但今天走路的节奏不太一样——不是着急，也不是慢，是一种心里有底、但脚下不能停的感觉。
刘伯钧的办公室门开着，人己经在了。
林辰敲门。
“进来。”
刘伯钧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捏着一支钢笔，面前铺着一叠文件。桌上放着两个搪瓷杯，杯口冒着热气。看到林辰进来，他用下巴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林辰坐下。
刘伯钧把文件推过来。
“你看看。”
是一份红头文件。
标题是：《关于“赤焰改”涡扇发动机改进型号研制项目立项的通知》。
林辰扫了一遍。文件是国防科工委联合十二院下发的，正式文号、日期、公章齐全。内容写得很规范，但他关注的只有几行：
“项目组副组长：林辰（十二院技术员）。技术总师：何明远（十二院副主任）。”
副组长，不是组长。
他抬头看刘伯钧。
“组长是谁？”
刘伯钧把钢笔放回笔筒，双手交叉放在桌上。
“赵刚。”
林辰没说话。
“赵刚现在是国防科工委副主任，挂名组长。”刘伯钧说，“实际上不插手具体工作。技术和日常管理全是你和何明远负责。”
“为什么是副组长？”
“你才二十出头。”刘伯钧看着他，“就算数据摆在那里，给你自己当项目组长，程序上走不通。副组长是你目前能拿到的最高职务。”
“我理解。”
“但是——”刘伯钧顿了一下，“赵刚跟我说了，这个项目你说了算。技术方案、人员调配、资源使用，你拍板。”
林辰把文件放回桌上。
“好。”
“还有一个事。”刘伯钧从抽屉里拿出另一份文件，“所领导会议昨天下午开的。关于机构编制——'赤焰改'项目组，编制三十人，其中技术岗十八人，生产保障岗十二人。你这两天把名单报上来。”
“三十个人？”
“编制是三十个，能不能招到这么多人看你的本事。”刘伯钧的语气半开玩笑半认真，“五所那边说可以派八个人支援，但前提是你的项目归五所统一管理。”
“什么意思？”
“五所想把赤焰改划为他们所的一个子项目。”刘伯钧的声音平了下来，“你觉得呢？”
林辰沉默了几秒。
“不行。”
“为什么？”
“赤焰改的核心技术从何明远手里出来，从红星厂试车台上验证，不是五所的技术遗产。划归五所管理就等于让一个不懂这个发动机的人来指挥。”
刘伯钧点了点头。
“我也是这个意思。所以会议决定，赤焰改项目组隶属十二院，独立核算，首接向科工委汇报。”
“独立核算？”
“钱、人、物三件事自己管。所里不插手，但也不会额外拨钱。预算你要自己报，科工委审批。”
林辰明白了。给了名分、给了自主权，但不给钱——钱得靠自己去争取。
典型的“让你干，但你自己想办法”。
“预算报多少？”刘伯钧问。
“第一期三百万。”林辰说，“五台五轴联动数控加工中心，两台试车台改造，一个材料实验室，加上人员工资、试验耗材、外协加工。”
“三百万——”刘伯钧的眉毛动了一下，“你确定你算清楚了？”
“算过。”
“我让财务科的同志帮你复核一遍。如果科工委那边认这个数，批下来的时间大概——”刘伯钧翻了一下桌上的日历，“最快五月，最慢七月。”
三个月。
林辰心里快速算了一笔账：资金到位之前，可以用红星厂的旧设备维持小批量改进工作，但数控加工中心和材料实验室是等不了三个月的。
“有没有可能先批一部分？”
“你先报上去，我帮你在科工委那边催。”刘伯钧端起搪瓷杯喝了一口，“但你要做好心理准备——三百万不是小数目，八三年的三百万。批的时候，每一个单项都会有人问。”
“那就让它经得起问。”
刘伯钧看了他两秒，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你去找何明远。他在楼下等着。你们两个把人员名单定下来，下午报到我这儿。”
“好。”
林辰站起身，拿起桌上那份红头文件，折好，放进衣兜里。
走到门口的时候，刘伯钧叫住了他。
“林辰。”
“院长。”
“从今天开始，你不再是技术员了。是项目负责人。”刘伯钧的语气变得很平，“你知道这两个身份最大的区别是什么吗？”
“请说。”
“以前你可以只管技术，现在你要管人。”刘伯钧说，“一个项目三十个人，心思各不一样，能力参差不齐。有人觉得你二十出头不靠谱，有人觉得你跟五所不对付，有人等着看你出错。技术上的事儿你拿得起，人情世故上的事儿你得学着拿捏。”
都市194书院 提示：以上为《重生1980：军工铸造大国重器》最新章节 第81章 项目组。loveand缘份 持续更新中，敬请关注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