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在第三天传开了。
不是从正式渠道，而是从车间角落里的几句闲话开始的。先是装配车间的老孙听说了“有个学徒把北京定的图纸私自改了”，然后这话传到技术科的钱技术员耳朵里，再然后——像一滴墨水滴进清水杯中一样，整间办公室的人都知道了。
午饭时间，食堂里炸了锅。
“一个学徒也敢动北京定的总图参数？”
“试射数据确实好啊，一千发零卡壳。”
“数据是一回事，程序是另一回事。没有走审批流程，没有技术委员会评审，没有分管签字——哪一条放出去都够喝一壶的。”
“可问题是以前没人看出来啊！张主任看了三年都没看出来毛病，一个学徒一眼就看出来了——你说谁对？”
声音有高有低，但方向一致：这件事，不合规矩。
林辰端着饭盒从窗口打了一份白菜土豆，回到座位上的时候，周围几桌的议论声自动低了下去。他没有抬头，默默扒着碗里的饭，好像什么都没听见。
老吴端着搪瓷缸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别理他们。数据摆在那里，一千发零卡壳，谁也抹不掉。”
“我没理。”林辰说。
“那你脸色这么难看干什么？”
“想事情。”
“想什么事？”
“63 式的问题解决了，但只是治标不治本。”林辰放下筷子，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方格纸，推到老吴面前。“我想做这个。”
老吴展开那张纸。上面画着一支步枪的剖面结构图——跟 63 式不同，它的枪机更短，导气孔位置靠前，机匣是冲压焊接结构而不是铣削加工。旁边密密麻麻标注着参数：短行程活塞、长行程导气、折叠枪托、30 发弧形弹匣。
“这是什么？”老吴问。
“81 式。”林辰说，“新一代制式步枪。”
老吴凑近了看。他的目光在方格纸上的结构图上来回移动，像一台扫描仪。林辰画的不是外轮廓——是内部核心结构的展开图。枪机框的闭锁凸笋分布、导气孔的首径和位置、活塞行程的长度、复进簧的自由长度和预紧力——每一个标注旁边都跟着一组经过严密计算的参数。
“你看这里。”林辰用笔尖点在导气孔的位置上，“63 式用的是长行程导气活塞，活塞杆和枪机框连在一起运动。优点是结构简单，缺点是运动质量大，对精度的影响大。81 式改成短行程活塞——活塞只推动枪机框一小段行程就停止了，剩下的靠枪机框的惯性完成开锁。运动质量小了将近一半，后坐力能降低 30% 以上。”
老吴的手抖了一下。他当然知道 81 式——虽然还没正式定型，但军工圈子里早就有风声了。北京 207 所在搞，听说短行程活塞、冲铆机匣、折叠枪托，全面碾压 63 式。但这种级别的型号图纸，一个三线小厂的技术员都不一定能看到全貌，更别提一个学徒工。
更重要的是，林辰这张纸上的标注精度远超他的预期。“机匣冲压壁厚 1.5 毫米，公差正负零点一毫米”——这个参数，就算在正式的技术文件里也足够精确了。而“枪机闭锁凸笋倾角 37 度”——这是一个需要反复计算和验证的关键角度，决定了枪械闭锁的可靠性和解锁的顺畅度。
“你从哪弄来的图纸？”
“自己画的。”
老吴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你……你画出来的？”
“脑子里有大概的结构。细节还需要验证，但方向不会错。”林辰把纸收回来折好，放回口袋，“63 式是缝缝补补，81 式才是正路。但 81 式的问题是——它需要一个能精密冲压的机匣生产线，咱们厂现在这个条件，做不出来。”
“你想建机匣冲压线？”
“不是我想，是必须。五万支订单只是开始，后面的路还长。”
老吴倒吸了一口凉气。他放下搪瓷缸子，缸子底磕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你小子到底想干什么？”
“让 792 厂活下去，”林端起饭盒继续吃，“然后让它变得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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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德胜是在下午三点找到林辰的。
地点在技术科外面走廊上。下午的阳光从西面照进来，把走廊分成了明暗两半。张德胜站在暗的那一边，双手插在工装裤兜里。
“有人跟我说了。”张德胜没有绕弯子，画 81 式的事。“
林辰没有否认。
“你从哪看来的图纸？”
“没图纸。凭感觉画的，大概轮廓。”
“感觉？”张德胜的声音高了两度，“81 式是五机部的绝密项目，你一个学徒，凭感觉就能画出核心结构？”
林辰没有回答。
都市194书院 提示：以上为《重生1980：军工铸造大国重器》最新章节 第9章 质疑声起。loveand缘份 持续更新中，敬请关注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