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年了……”
空荡的屋内,只听得见他磕烟管的轻响,以及喃喃自语。
“还有三个月,就满整整二十年。
当年那位风水先生叮嘱过,不满二十年,绝不可迁动坟茔,更不可对外人提及此事,否则家宅难安,六畜不宁。”
烟丝明灭,映着他紧锁的眉头。
“到底……该不该说呢。”
**任老爷陷在椅中,身心俱疲。
他并非不知好歹之人,这些年来生意顺遂,若说没有祖坟荫庇,他自己也难以信服。
可随着二十年期限渐近,家中怪事频发,连买卖也一日不如一日。
这其中,是否真与祖坟有关?他拿不准。
而高豪杰与九叔并无这般烦恼。
他们回到义庄时,只见院落内外己被打扫得整洁异常。
九叔面上不显,心里却暗暗点头。
不料从门后转出一位妇人,竟是秋生的姑妈。
秋生为拜师学艺,这些日子连家也少回。
他自幼失怙,由姑妈一手抚养长大;姑妈膝下无子,视他如己出。
得知秋生想拜九叔为师,她非但不阻,反而全力支持——只要孩子能学得一门安身立命的本事,将来有口安稳饭吃,当道士又有何不可?今日她专程前来,便是想当面恳求九叔收下秋生。
高豪杰领着秋生去后院整理棺木,前厅里,九叔与秋生姑妈对坐细谈。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两人才从屋内缓步走出。
秋生眼巴巴地望着师父,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林九清了清嗓子,目光在这年轻人脸上停了片刻。”这样吧,”
他终于开口,“你先在义庄住下。”
他顿了顿,留意着对方的反应。”吃住都在这里,可有不便?”
即便在这精怪频出的世道,停柩之所仍是常人避之不及的地方——阴气重,晦气深,寻常人连路过都要加快脚步。
秋生却像是得了天大的好消息,眼睛倏然亮起来,连连点头:“我愿意的,师父!”
“愿意就好。”
林九背着手,在堂屋里踱了半步,“且留你观察一个月。
若这期间你能守得住义庄的规矩,一个月后,我便正式收你入门。”
“**愿意!”
秋生几乎要蹦起来,嘴角咧到了耳根。
一旁的高豪杰看着这一幕,心里也舒坦了几分。
往后山涧那担子泉水,总算有人轮流挑了。
他这么想着,干完当日的杂活,夜里竟睡得格外沉。
晨光初透时,高豪杰推开义庄那扇厚重的木门。
门外站着个年轻人,剪着整齐的额发,模样憨实,正对着门槛踌躇不前,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高豪杰眯眼辨认了好一会儿,才恍然——这不是文才么?
怪了,秋生前脚刚拜师,这人后脚就到了。
他记得文才性子怯生生的,虽说大节上不糊涂,可平日总有些畏首畏尾的小毛病。
照师父眼下这脾性,既不缺帮手,也没打算广收门徒,按理说不该再添人才对。
可当高豪杰瞧见他手里那封微微发皱的信笺,心下便明白了几分。
莫非又是哪位故人荐来的?
“来找九叔的?”
高豪杰扬声问道。
文才缩了缩肩膀,声音轻得像蚊子哼:“是、是来找九叔的。”
“那就进来吧,一路辛苦,先喝口热茶暖暖。”
高豪杰侧身让开道,引他到厅里坐下,沏了茶,又寻出两个吉祥饼递过去,“还没用早饭吧?垫一垫。”
安置好这怯生生的访客,高豪杰往后院去。
林九正在晨光里练一套舒展筋骨的老拳,动作缓而沉,袖口带起细微的风。
“师父,外头有个年轻人寻您。”
“年轻人?”
林九收了势,拿布巾擦了擦额角。
两人回到前厅时,文才捧着茶杯的手还有些抖。
林九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不太确定地唤了一声:“文才?”
文才抬头,眼圈一下就红了。
高豪杰静静立在门边。
他看见师父接过那封信时,神色里掠过一丝极淡的怅惘——像是想起了很远的往事。
信纸沙沙响了一阵,林九读完,将它仔细折好。
“暂且留下吧。”
他最终说。
高豪杰上前拍了拍文才的肩:“我带你去看看住处。”
文才怯怯地望向林九,得了颔首,才敢挪步跟着离开。
厅里安静下来。
林九刚坐下端起茶盏,义庄的门槛外忽地卷进一阵风似的影子——
任婷婷提着裙摆,首首闯了进来。
经历过昨日一番遭遇,她对那些幽冥之说终究无法全然否定。
身处这个新旧交替的年月,任婷婷是受过新式教育的,心中自有一番主张。
都市194书院 提示:以上为《九叔:系统能加点,师妹菁菁倒贴》最新章节 第6章 第6章。我吃泡粉丝 持续更新中,敬请关注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