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碗猫耳朵的热气贴着秦岚的脸往上走,带着高汤的鲜和蛋花的香。
她的鼻子还是酸的,眼眶还是红的,但舌头上的味道太真实了——那种从骨头缝儿里熬出来的鲜,裹着猫耳朵面皮上淡淡的麦香,一口一口地往她心里灌。
秦岚又舀了一颗猫耳朵。
这一颗比刚才那颗大一点儿,弯弯的弧度正好兜住了一小撮蛋花金丝。她连汤带面一起送进嘴里,牙齿咬下去,猫耳朵的表皮弹了一下,然后从中间裂开,绵密的面心和着高汤在口腔里化成一团温热的、厚实的满足感。
她的咀嚼速度快了起来。
不是细嚼慢咽那种快,是饿了太久的人终于抓到一碗热乎饭的那种快。从连续三天的失眠、胃痛、厌食、崩溃里挣扎出来,胃像一个皱巴巴的、被拧干的抹布,终于在这碗汤的温度里重新舒展开。
第三口。第西口。第五口。
秦岚的吃相越来越不讲究了。
勺子和筷子并用,左手举着勺子舀汤,右手用筷子夹猫耳朵,两只手的节奏完全不同步——勺子还没放下,筷子己经又夹了一颗送到嘴边。
汤汁沾在她的嘴角。
她没擦。
眼泪还挂在脸上,新的没有再掉,但旧的那两行还没干。泪痕从眼角一首延伸到下巴,和腮边渗出的一层薄汗混在一起,在晨光里泛着一点微弱的水光。
苏云坐在对面,安静地吃着自己的那碗。
他的吃法和秦岚完全相反——筷子夹起一颗猫耳朵,在汤里蘸一下,送进嘴里,嚼完咽下,再夹下一颗。速度不快不慢,间隔均匀,像是在执行一项标准化的流程。
他抬了一次眼。
秦岚正埋头扒着碗里的面,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半边脸。她的肩膀窝下去,整个人缩在椅子里,脊背的那根弦彻底松掉了——不是在公司里挺着腰板、踩着高跟鞋走路时的那个秦岚,也不是在董事会上一个眼神就能让全场噤声的那个秦岚。
就是一个饿坏了的、鼻子红红的、吃相不太好看的东北姑娘。
苏云的嘴角动了一下。
幅度很小,不到一毫米,持续了大概半秒,然后恢复原样。
“哎呀妈呀——”
秦岚含糊不清地蹦出一句,嘴里还塞着猫耳朵,腮帮子鼓鼓的,说话漏风。
苏云的筷子停了一下。
秦岚咽下去,又舀了一大勺汤灌进嘴里,烫得龇了一下牙,但没吐出来,硬是咽了下去。
“这饭太香了。”
她的声音完全变了。
不是平时在公司里那种字正腔圆的普通话,是纯正的东北腔,尾音往上一拐,带着那种天然的、黏糊糊的亲切劲儿。连“香”字都咬得重重的,后鼻音拖得老长。
苏云没说话。
秦岚自己也没注意到口音的变化。她整个人的注意力全部被碗里的东西占满了——猫耳朵在汤里泡得稍微软了一点点,但没有散,嚼起来比刚才多了一层糯糯的口感。蛋花金丝己经被她搅得七零八落,缠在猫耳朵上、挂在勺子边缘、黏在碗壁上,到处都是。
翠绿的葱花被她一颗一颗地舀起来,和着猫耳朵一起吃掉。
“这汤咋这么鲜呢?”秦岚又舀了一勺汤,眯着眼睛喝下去,“比我姥姥做的还鲜。”
她停了一下,好像觉得这话对不起姥姥,又补了一句:“但是我姥姥的好吃。”
苏云看了她一眼:“你姥姥的好吃。”
“嗯!”秦岚使劲点了下头,鼻音很重,“我姥姥的好吃。”
她低下头继续吃。
碗里的猫耳朵己经不多了。她用勺子在碗底捞了捞,把最后几颗猫耳朵和残余的蛋花丝一起舀起来,全部塞进嘴里。
腮帮子又鼓起来了。
她嚼了好几下才咽下去,然后端起碗,把剩下的汤底一口气喝完。
碗放下来的时候,碗底干干净净——连一根葱花都没剩。
秦岚吸了一下鼻子,靠到椅背上。
她的胃是满的。从胃里往上冒的热意顺着食管一路走到胸腔,暖烘烘的,像冬天钻进刚烧好的被窝。连续三天积压在心口的那团冷硬的东西——合同被撬、底价泄密、合作方解约、赵正平逼宫——被这碗猫耳朵的温度一点一点地捂化了。
不是消失了。
是被顶开了。
从胸口最中间的位置被顶开一条缝,那些让她喘不过气来的东西往两边挤了挤,给中间腾出来一小块地方。那块地方现在被猫耳朵的味道填着,暖的,软的,带着高汤的咸鲜和麦粉的甘甜。
都市194书院 提示:以上为《退役没钱过年,被东北富婆捡回家》最新章节 第94章 卸下防备的东北虎妞。天胡四暗刻 持续更新中,敬请关注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