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的门在秦岚身后合上。
空调的出风口嗡嗡地响，吹得天花板下面的投影幕布微微晃了一下。长条形的会议桌中间摆着矿泉水和纸杯，没人动。
秦岚走到主位，没有坐。
她站在那里，把左臂下面夹着的牛皮纸袋往桌面上一拍。
“啪”的一声，不算大，但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楚。
纸袋落桌的声音让几个中层管理者同时缩了一下脖子。赵正平端茶的手停了一拍，眼皮抬了抬，看了那个纸袋一眼，又收回去。
秦岚拉开椅子坐下来。
她没有先说话。
这是苏云在车上教她的——让赵正平先开口。
果然，赵正平没让她等太久。
他放下茶杯，两只手交叉搭在桌面上，上半身微微前倾，脸上的表情是那种在公司待了二十年的老臣惯有的姿态——关心里面藏着居高临下，客气底下垫着不耐烦。
“秦总，”他开口了，“三天前你在这间屋子里当着所有人的面立下军令状，说三天之内查清真相，给大伙一个交代。今天是第三天。”
他顿了一下，目光在秦岚脸上停留了两秒。
“我们都等着听你的解决方案。”
秦岚没接话。
赵正平等了三秒，嘴角的弧度又往上走了走。
“秦总，你要是暂时没想好怎么说，不着急，我们等得起。”他往椅背上一靠，“但公司等不起。南区港口项目的标己经被人截了，三个合作方发了解约函，违约金还悬着。这些事情，在座的各位心里都清楚。”
他说完看了一眼右手边的两个老董事。
那两个老董事里年纪大一点的那个马上接过话头。他姓王，是公司的老资历，头发白了一半，说话的时候喜欢先叹一口气。
“秦总啊，”王董事叹了口气，“不是我们做长辈的不给你面子。你爸在的时候，公司什么时候出过这种事？底价被人狙击了，内部到现在连个说法都没有，外头的合作方一个接一个地撤——”
“王叔，”秦岚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稳，“您说完了吗？”
王董事被这一句噎了一下，张了张嘴，没出声。
另一个跟赵正平走得近的董事——姓马，比王董事年轻一些，胆子也大一些——首接往前探了半个身子。
“秦总，话不好听但得说。你立了军令状，三天到了，你总得给大家一个结果。如果你这边确实没查出什么，那就别硬撑了，让赵总他们几个老同志先把局面稳一稳——”
“稳一稳？”秦岚重复了这三个字。
她靠在椅背上，目光从马董事脸上移开，慢慢地、一个一个地扫过在座的所有人。
扫到老李的时候，老李对她微微点了一下头。
扫到小周的时候，小周攥着手里的笔，紧张得手背上青筋都冒出来了。
扫到赵正平的时候，赵正平正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很从容的样子。
秦岚把目光收回来，落在面前的牛皮纸袋上。
她没有急着打开。
“赵叔，”她忽然叫了一声。
赵正平放下茶杯：“嗯？”
“你觉得这个内鬼，是谁？”
赵正平的表情没变。他想了想，摇了摇头。
“我要是知道，三天前就告诉你了。秦总，我跟你爸共事快二十年了，你爸走的时候把公司交给你，我第一个举手同意的。内鬼这种事，我比谁都着急。”
“是吗？”
“当然。”
秦岚点了点头。
“那你再说说，”她的语速慢下来了，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南区港口那个项目，咱们的底价是两亿三千西百万。知道这个数字的，连我在内一共五个人。赵叔，你是其中之一吧？”
“对，我是。”赵正平的表情依旧稳得很，“所以呢？秦总，你不会是怀疑我吧？”
他说完轻轻笑了一声，转头看了看左右两边的人，像是在说“你们听听这话”。
马董事配合地摇了摇头。王董事低头喝水，没表态。
秦岚没笑。
“赵叔，你说你着急。可你着急的方向，好像跟大伙不太一样。”
“此话怎讲？”
“三天前的会上，我立军令状的时候，你第一个提出来说让我交权。昨天的会上，我头晕的时候，你又提出来说让老同志代管。今天你来得比谁都早，还带了两个法务。”秦岚的声音平得没有一点起伏，“赵叔，你这个着急法，看着不像是着急抓内鬼，倒像是着急换人。”
会议室里的空气温度好像往下掉了两度。
赵正平脸上的笑收了一些，但还挂着。
“秦总，”他的声音也降了半个调，“你这话说得就不太合适了。我是公司的元老，为秦氏操了半辈子心，现在公司出了这么大的事，我提几点建设性意见，这叫着急换人？”
都市194书院 提示：以上为《退役没钱过年，被东北富婆捡回家》最新章节 第97章 会议室里的交锋。天胡四暗刻 持续更新中，敬请关注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