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的手指捏着信封边缘,没动。
信封很轻。
轻得不像装了一条命。
但老太太最后那句话,比这信封重一万倍。
“药引是我的命。”
他把这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声音很平。像在念别人的事。
叶倾城的手从桌子底下猛地收紧,指甲掐进他的掌心。
疼。
但江辰没吭声。
“什么叫药引是他的命?”
叶倾城的声音变了。
不是刚才那种压抑的冷。
是烧起来的怒。
老太太看着她,目光平静得近乎残忍。
“方子上写得很清楚。”
“根治九阴绝脉,需要九阳圣体持有者以自身精血为引,燃烧三成真气根基,强行逆转你体内的阴寒本源。”
“三成真气根基一旦烧掉,不可逆。”
“轻则修为倒退十年,重则经脉尽废,沦为废人。”
叶倾城松开了江辰的手。
不是放开。
是推开。
她站起来,椅子腿在石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不治了。”
江辰抬头看她。
“你说什么?”
“我说不治了。”
叶倾城的声音硬邦邦的,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铁丝。
“我冷了二十多年,再冷二十年又怎样。”
“死不了。”
老太太没说话。
手杖搁在膝盖上,拇指慢慢地着杖头。
她在看叶倾城的表情。
像看一个旧相识。
“你娘当年也说过一模一样的话。”
叶倾城愣住了。
老太太的声音很淡。
“你娘怀你七个月的时候,寒症最重那回,你爹要找人给她治。”
“她不肯。”
“她说——我死了没关系,孩子不能出事。”
院子里的风忽然停了。
叶倾城的嘴唇抖了一下。
很轻。
轻到江辰差点没看见。
但他看见了。
“我不是我妈。”叶倾城的声音哑了。
“我不会让别人替我死。”
“谁说要死了?”
江辰终于开口。
他的声音不重,但院子里只有他的声音。
“三成真气根基。烧就烧了。”
“又不是三条命。”
叶倾城猛地转过头,瞪着他。
那双眼睛里的东西太多了——有怒,有怕,有一种他从没见过的脆弱。
“你闭嘴。”
“不闭。”
“江辰!”
“叶倾城。”
他也站了起来。
两个人面对面站在石桌两侧,中间隔着三杯龙井和一个泛黄的信封。
“你听我说完。”
“我不听。”
“你听不听?”
“不听不听不听。”
老太太端着茶杯,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移动。
嘴角有一丝极淡的弧度。
不是笑。是一种看了太多风浪之后,对年轻人吵架的旁观。
江辰绕过石桌,走到叶倾城面前。
她往后退了一步。
他跟上一步。
她又退。
后背撞上了院墙。
退无可退。
江辰一只手撑在她耳边的墙上,另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看着自己。
“叶倾城,你怕什么?”
“我不怕。”
“你怕。”
“你怕治好了你,我变成废人。你养不起一个废物老公。”
叶倾城的眼圈红了。
但没掉泪。
她一把拍开他的手。
力气不小。
但跟拍在棉花上一样——江辰的手纹丝不动。
“你算什么东西?”
叶倾城的声音发颤。
“你算什么东西,替我做这种决定?”
“我没替你做决定。”
“那你刚才说的'烧就烧了'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放你的屁。”
千亿女总裁骂了脏话。
江辰愣了一秒。
然后笑了。
“叶大小姐也会骂人。”
“我不光会骂人,我还会打人。”
她真动手了。
拳头砸在他胸口。
不疼。
又砸了一下。
还是不疼。
第三下的时候,力气小了。
拳头变成了手掌,按在他心口上,没再抬起来。
掌心底下是他的心跳。
沉稳,有力,带着九阳真气特有的热度。
“它在跳。”叶倾城的声音低下来。
“嗯。”
“烧了三成根基之后,还会跳吗?”
“会。”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养父都七十多了,真气衰退到几乎没有,心脏还是最后一个出问题的。”
“老太太刚才说的。”
叶倾城抬起头。
泪水终于掉了一滴。
就一滴。
挂在睫毛尖上,摇摇欲坠。
江辰伸手接住了。
指腹上一点微凉。
比她手指的温度还高。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叶倾城问。
不是质问。
是真的在问。
江辰看着她。
灰蒙蒙的天光打在她脸上,白得像一张宣纸。
眼睛红了,鼻尖红了。
嘴唇抿得死紧,下巴微微抖。
千亿身家,万人之上。
此刻像个被夺走了糖的小孩。
“因为我养父安排好了。”
江辰的声音很轻。
“他十八年前就写了这个方子。”
“他知道我会遇到你。”
“他知道代价是什么。”
“他还是写了。”
叶倾城的眼睛猛地瞪大。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
江辰把那个信封从桌上拿起来,在她面前晃了一下。
“一个用一辈子赎罪的老头,把最后的东西留给了我。”
都市194书院 提示:以上为《软饭硬吃:千亿女总裁非要包养我》最新章节 第101章 命是我的,我说了不算。烛風 持续更新中,敬请关注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