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滴血里装了一个老人全部的愧疚、全部的期望、和全部的自私。
“因为他了解我。”
“他知道我会愿意。”
叶倾城咬着下唇,咬得嘴唇发白。
“你凭什么替十八年前的自己做决定?你那时候才五岁。”
“我五岁的时候在雪地里差点冻死。”
江辰的声音淡淡的。
“是他把我捡回去的。”
“用他唯一的棉袄裹着我,走了七里山路。”
“到家的时候他嘴唇都紫了。”
“我养父这辈子就做了一件自私的事——”
“就是替我做了这个决定。”
“但他用后面十八年不自私的活法,提前把这笔账给平了。”
老太太终于出声了。
“你不怕废了?”
江辰转头看她。
“怕。”
“怕你还敢?”
“怕跟敢不矛盾。”
他笑了一下。
很淡,嘴角刚扯到一半就收了。
“我养父说过一句话。”
“这世上最便宜的东西就是命。”
“因为每个人只有一条,花完就没了。”
“但最贵的东西也是命。”
“因为你只有一条,别人出多少钱都买不走。”
“除非你自己愿意。”
院子里的竹叶沙沙响了几声。
像有人在叹气。
叶倾城看着他的眼睛。
看了很久。
久到他以为她要说什么惊天动地的话。
结果她说了一句——
“江辰,你是不是傻?”
“……大概是吧。”
“傻子才把命拿来送人。”
“我不是送人。我是投资。”
“投什么资?”
“投你。”
江辰一本正经地看着她。
“你身家千亿。我把命投在你身上,收益率比买彩票高。”
叶倾城的表情崩了。
是那种又想哭又想笑又想揍他的复杂。
她深吸一口气,用力吸了三次,才把那股翻涌的情绪压下去。
然后她转向老太太。
“奶奶。”
“嗯。”
“方子我先收着。”
老太太看了她一眼。
“不是说不治了?”
叶倾城沉默了两秒。
“治不治是我的事。”
“但方子不能丢。”
“那是他养父留的东西。”
她的措辞很微妙。
不说“治”,不说“不治”。
只说“收着”。
老太太听懂了。
她重新拿起滑落的手杖,慢慢站起来。
“信封你们拿走。”
“方子上的药材,有七味极其罕见。其中一味叫'千年寒蚕丝',全世界己知存量不超过三株。”
“就算你现在决定治,也不是明天就能治的。”
“时间还长。想清楚再动手。”
老太太拄着手杖,慢慢往佛堂走去。
走到门帘前,停了一步。
“江辰。”
“在。”
“你养父把你养大,不是为了让你去死的。”
“他是让你替他活着。”
“活着,才有机会还债。”
“死了,什么都没了。”
门帘落下。
木鱼声重新响起来。
一下一下。
不急不缓。
像一个老人的心跳,平稳地数着剩下的日子。
院子里只剩江辰和叶倾城。
叶倾城走过来,把信封从他手里抽走。
动作快得像抢。
“我收着。”
“你——”
“我说了我收着。”
她把信封塞进大衣内袋,拉链拉到头。
然后抬头看他。
眼睛还是红的。
但里面的东西变了。
不是刚才的怕和怒。
是一种他从没见过的认真。
认真到有点吓人。
“江辰,你听好。”
“嗯。”
“你的命是我的。”
“……”
“你自己不配做主。”
“……这话怎么听着跟绑架似的。”
“差不多。”
叶倾城走到他面前,踮起脚,嘴唇贴在他耳边。
声音很轻。
热气打在他耳廓上,痒。
“你这辈子欠我的,拿命都还不清。”
“所以你不许死。”
“死了我到地底下也要把你拖回来。”
她说完,在他耳垂上咬了一口。
比昨天锁骨上那口重。
疼。
但江辰没躲。
他伸手把她拽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头顶。
胸口那支白梅被挤扁了,花瓣簌簌落了两片,粘在叶倾城黑色大衣的肩膀上。
白色的花瓣,黑色的大衣。
像落了两片雪。
“行。”他的声音闷在她发顶上。
“我的命你收着。”
“跟那个信封放一起。”
“别弄丢了。”
叶倾城在他怀里闷哼了一声。
像哭。
又像笑。
分不清。
江辰也没去分。
他抬头看了一眼佛堂的方向。
门帘纹丝不动。
木鱼声还在响。
他忽然想起一个细节。
老太太说方子上有七味罕见药材。
“千年寒蚕丝”,全世界存量不超过三株。
那其他六味呢?
老太太只提了一味。
剩下六味,她一个字没说。
是忘了?
还是不能说?
江辰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叶倾城在他怀里感觉到了他身体的细微变化。
“想什么?”
“没什么。回去再说。”
他松开她,牵起她的手。
叶倾城低头看了一眼两人交握的手。
他的手掌滚烫。
她的手指冰凉。
一热一冷,掌心相贴的地方,温度刚刚好。
“走吧。”
两人推开院门,往山下走。
竹林里的雪化了大半,石径湿漉漉的。
走了几步,叶倾城忽然捏紧他的手。
都市194书院 提示:以上为《软饭硬吃:千亿女总裁非要包养我》最新章节 第102章 我不是送人。我是投资。烛風 持续更新中,敬请关注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