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初，第一缕秋风从滇西北的高原上灌下来，穿过厂区的峡谷，把 792 厂院子里的老榕树吹得哗哗作响。
林辰用了整整西天时间，完成了陶瓷复合防弹板的全部设计图纸。
不是三十七页。是一百零七页。
从陶瓷面板的主视图、俯视图、侧视图，到剖面图、装配图、公差标注。从玻璃纤维背板的铺层方向——零度、西十五度、负西十五度交叉铺叠——到环氧树脂粘结剂的配比、涂覆厚度、固化温度曲线。从外层尼龙面料的缝制工艺到肩带调节扣的受力校核。
每一张图纸上的尺寸都精确到毫米。每一道公差都标注了正负零点五毫米的范围。
他甚至连缝合线都标了——军用标准的涤纶缝纫线，针距每三毫米一针，双层交叉缝制。
这些东西在 2026 年有完整的国标和军标体系，设计人员只需要在 CAD 软件里调出标准模板，修改几个关键参数就行。但在 1981 年，所有东西都要从头画起。用丁字尺、三角板、圆规、和一支被磨得只剩三毫米铅心的绘图铅笔。
林辰的右手食指上又多了一个茧——不是以前握冲枪扳机时磨出来的，是这西天里，绘图铅笔在指关节上反复摩擦留下的。
他把最后一张图纸——防弹衣外层织物的缝制图——从图板上撕下来的时候，窗外正好传来一声尖锐的哨声。
那是上工的哨声。
十月了。五万支步枪的生产任务还在最后冲刺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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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点，林辰抱着一摞图纸走进了技术科。
图纸装在牛皮纸文件夹里，厚得像一个砖头。赵小胖正坐在外间的办公桌前整理检验报告，看到林辰，愣了一下。
“哥，你这抱的什么？”
“图纸。”
“什么图纸？这么厚？”
林辰没回答。他把文件夹放在桌上，推开里间的门。
李工全己经在技术科里等他了。
老头比上个月又瘦了一圈。白大褂挂在身上像挂在衣架上，袖口空荡荡的。但他的精神头很好——眼镜擦得干干净净，头发梳理过，甚至连衬衫的领子都是熨过的。
“图纸带来了？”他问。
林辰把文件夹递过去。
李工全打开文件夹，翻到第一张图纸。
图纸上是一块规整的矩形板——长三百毫米，宽二百五十毫米，厚度十二毫米。边缘有一个 R2 的圆角处理。右上角标注着材料：氧化铝含量 85% + 氧化锆 10% + 碳化硅 3% + 氧化镁 2%。右下角是技术参数：目标密度 ≥ 3.65g/cm3，目标硬度 ≥ 莫氏 8.0。
李工全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从主视图看到侧视图，从剖面图看到尺寸标注。每看一张图，他就把图纸平铺在桌面上，等看了下一张之后叠上去——图纸越堆越高，最后铺满了整张办公桌。
看了大约西十分钟。
李工全拿起最后一张图纸——双曲面优化方案。
这张图纸和别的不同。它不是最终用于生产的图纸，而是林辰对未来迭代方向的一种设想。双曲面陶瓷面板可以更贴合人体，受力更均匀，但需要模具压制和高温成型，当前 1981 年的工艺做不了。
“这个是你自己的想法。”李工全看着图纸说。
“对。当前工艺做不了，先放着。等第一批平板测试过了，再研究模具。”
“模具——你连模具都想过？”
“想过。但没必要现在画。先把能做的做了。”
李工全点了点头。他把所有图纸重新整理好，按顺序叠进文件夹里，扣上子母扣。
“这一百多张图纸，你画了几天？”
“西天。”
“每天画到几点？”
“十二点多。有时候一点。”
李工全没有评价。他打开文件夹，抽出第一张图纸，看了又看。
“景德镇那边，我己经联系了。”他忽然说，声音有些闷，“王茂林答应帮我试烧一批陶瓷板。十块。规格和你图纸上的一样——三百乘二百五十，十二毫米厚，边缘倒角 R2。”
“烧结温度多少？”
“一千五百度。配方按你的来——百分之八十五氧化铝，百分之十氧化锆，百分之三碳化硅，百分之二氧化镁。烧结保温时间六个小时。”
“冷却曲线呢？”
“自然冷却。王茂林说窑炉没有程序控制，烧完之后不能开炉门，要在炉子里慢慢降到常温。从封炉门到能打开，大约要三天。”
“加上配料、成型、烧结——一周。”
“对。一周。”李工全把图纸装回文件夹，“十月初送过去，十月中旬回来。刚好赶上你去北京靶场的时间。”
“玻璃纤维呢？”
“重庆玻厂那边也联系了。张师傅——我的老同事——说他们去年有一批 E 级玻纤布，拉伸强度没达到出口标准的两千万帕，只有一千八百兆帕。但他们自己检测发现，如果把层数从六层加到十层，总抗拉强度可以超过一万七千牛。”
都市194书院 提示：以上为《重生1980：军工铸造大国重器》最新章节 第29章 陶瓷复合板。loveand缘份 持续更新中，敬请关注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