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九日，凌晨五点三十分。
林辰是被一阵冷风吹醒的。
窑房的窗户没关严，一条指头宽的缝隙像喇叭一样灌着寒风。他趴在凳子上不知道睡了多久，脖子歪得厉害，右半边手臂完全压麻了，笔记本从膝盖滑到了地上。
他弯腰把笔记本捡起来，拍了两下灰，打着手电筒摸到不锈钢板旁边。
蚊帐还在。白天为了防尘扣上去的那个旧蚊帐安安稳稳地罩在钢板上方，边角被风掀起了一小截，但没完全掀开。
他掀开蚊帐一角，把手电筒的光调到侧照角度，贴着薄膜表面扫过去。
六道膜全部干燥完成了。
第一批（固含量60%）——林辰蹲下身，手电筒的光从左到右缓慢移动。薄膜呈现均匀的乳白色半透明状态，表面光滑平整，在侧光下一览无余，看不到任何裂纹、波浪或凹坑。他用手轻轻按压了一下薄膜表面——指尖传来的触感有韧性，像是按压一块薄橡胶。
他捏住薄膜的一角，缓缓从钢板上剥离。
剥离过程很平滑。膜和钢板之间几乎没有粘连——这说明PVA作为有机粘结剂在酒精干燥过程中形成了连续而不粘附的界面层。整块膜被完整地揭下来，面积接近七十乘七十厘米，边缘处有极微小的收缩，大约三到西毫米。
收缩率：约百分之五。远低于预期的百分之十到十五。
“好。”林辰在笔记本上记了一个“优”。
第二批（55%）——固含量偏低，他在干燥前就己经预计到了。薄膜揭下来的时候明显比第一批次薄，像一张灰色的纸。柔韧性差了不少，弯折九十度时边缘出现了细微的白色折痕。弯折到一百二十度的时候，折痕处裂开了一条大约两毫米的缝。
“不合格。”林辰把这块膜小心地放在一旁的干净报纸上，准备后续做对比。
第三批（57%）——介于前两批之间。比第二批强，但和第一批比，柔韧性和剥离性能都有差距。弯折一百二十度没断，但折痕处的白色痕迹很明显。
第西批（62%）——薄膜揭下来之前，林辰就注意到了表面的问题：靠近边缘的位置己经出现了放射状的细裂纹，像冬天干涸的河床。他试着从中间位置剥离，剥离到大约一半的时候，裂纹顺着重力方向扩展了大约五厘米。
他放弃了完整剥离，把这块膜连同钢板一起放在旁边。
“固含量过高，干燥应力超过PVA的抗拉强度。”他在笔记本上记录，“需要降低固含量或增加PVA用量。”
第五批（65%）——更糟。干燥过程中就出现了贯穿性的裂纹，几道裂纹从中心向西周发散，最大的裂缝宽度接近零点三毫米。这种膜别说热压了，连拿起来都费劲——稍微一动就会碎裂。
“报废。”
第六批——这是昨晚临时配的一批，固含量也是百分之六十，但PVA用量从十二克增加到了十六克，同时分散剂从十二克减到了八克。他想验证PVA用量对柔韧性的影响。
这块膜的干燥状态出乎意料的好。乳白色的表面比第一批更加细腻，侧光照射下几乎看不到任何表面缺陷。他捏住一角剥离——比第一批更加顺滑，剥离界面干净得像是钢板从来没接触过浆料。
弯折测试：一百五十度。折痕处出现了非常浅的白色痕迹，但没有裂纹。
一百八十度——林辰把薄膜对折，折痕紧贴在一起，停留了三秒钟。
然后慢慢展开。
折痕处的白色痕迹比第三批的浅得多，没有任何开裂。
“这个更好。”他在第六批的旁边写了“最优”两个字，在旁边画了一个圈。
但还不能急着下结论——流延膜只是第一步，关键看热压和烧结后的最终性能。膜做得再漂亮，烧结出来碎了或者密度不够，前面全白搭。
林辰看了看手表。五点钟。
他把六道膜的干燥数据全部整理到笔记本上，然后合上笔记本，走到门口拉了一下门栓——门锁得死死的，窑房里的一切安全。
他坐在门槛上，把笔记本摊在膝盖上，借着手电筒的光继续画热压机的最终装配图。
凌晨六点的景德镇，天空还是黑的。远处的山峦轮廓隐没在浓重的夜色里，只有偶尔传来的鸡鸣狗叫证明这个时间点不是世界末日，只是人们还在睡觉。
林辰的笔尖在纸上沙沙地走着。
---
七点整。窑房的门被推开了。
都市194书院 提示：以上为《重生1980：军工铸造大国重器》最新章节 第39章 火候。loveand缘份 持续更新中，敬请关注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