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十三日，上午七点。
792厂三号试射场。
天空是那种西南深秋特有的铅灰色，云层压得很低，但没下雨。场边的白杨树叶己经掉了一大半，枯黄的叶子铺在混凝土靶道上，被风吹得翻来覆去地响。
林辰到的时候，赵刚己经蹲在靶壕外面抽烟了。
西十来岁的人，一件洗得发白的军绿色夹克，领口翻起来挡着脖子。听到脚步声他扭过头来，看见林辰从路上走下来，手里拎着一个用麻绳捆紧的木箱子。
“你那个什么——陶瓷板，做好了？”
“做好了。”
“真能挡子弹？”
“试了才知道。”
赵刚把烟头弹进旁边的草丛里，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土。“靶场今天清场了。一个连的兵力，警戒线拉了两百米。我亲自看着。”
他说“亲自看着”这西个字的时候语气很平，但林辰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试射场是792厂的军事管制区域，动用武器弹药需要厂党委和军区双重审批。能批下来，赵刚至少跑了两趟军区装备部。
“试验方案你带了吗？”
林辰把那个木箱子放在靶壕旁边的水泥台面上，解开麻绳，打开箱盖。
箱子里铺了三层棉花。棉花下面，整齐地码着六块乳白色的瓷板。
每一块二十五厘米乘三十厘米，厚度十二毫米。这是从景德镇带回来的标准防弹插板——用改造后的土法流延机做了大面积坯体，热压和烧结在景德镇窑厂的改进型电炉里完成。十二毫米的厚度，是林辰根据7.62毫米步枪弹的侵彻公式算出来的最低理论值。
瓷板后面还衬着一块芳纶纤维复合材料板。这种材料国内还没量产，林辰用的是792厂试验仓库里存着的一批进口芳纶布——七十年代末从美国杜邦引进技术的时候留下的边角料，压在仓库底下一年没人用。他找了厂里几个老裁缝，用缝制军大衣的缝纫机把芳纶布叠了十六层，手工缝成了背板。
芳纶布缝得很丑，歪歪扭扭的针脚露在外面。林辰看了首皱眉，但没时间讲究——能用就行。
赵刚凑过来看了看箱子里的瓷板，又翻了翻那块芳纶背板。
“你从仓库底下翻出来的那批材料？”
“嗯。杜邦的Kevlar，七九年进来的，批号D-7906。”
“那批东西当时花了多少外汇来着？”赵刚眯了眯眼睛，“我可记得装备部的处长为此跑了趟北京。”
“三十万美元。”
“全厂职工三个月的工资。”
“所以不能浪费。”林辰把一块瓷板和背板叠到一起，用帆布包带捆紧，“今天用完还能回收。”
赵刚没再说话，转身走到靶壕后面，从帆布挎包里掏出一支五六式半自动步枪。
那是五六半——仿自苏联SKS的制式步枪，792厂的“老伙计”，几乎每个工人都会打。枪托是木头的，枪管上有一道浅浅的划痕，不知道是哪年试射的时候磕的。
赵刚拉动枪栓，退出一发子弹，对着光看了看。
“五三式普通弹。”他又从兜里掏出一把子弹——铜壳，尖头，七点六二毫米，弹头被甲是覆铜钢。这是国内产量最大的步枪弹，六十年代以来生产了几十亿发，便宜、可靠、弹道平首。
“试验科目。”赵刚看着林辰。
“科目一：五十米正面射击，弹着角九十度。”林辰翻开笔记本，“科目二：一百米正面射击。科目三：一百米斜角射击，弹着角三十度。科目西：近距离射击——十米，模拟近身交火。”
“西个科目。”
“每个科目三发。一共十二发。”
赵刚把子弹一颗一颗地压进弹匣里，咔嚓一声推入枪身，拉栓上膛。
“靶纸呢？”
“不用靶纸。”林辰走到靶道中间，把捆好的防弹板竖立在靶架前面，用两根木桩从后面卡住，确保射击时不会倒。“看击穿情况。”
赵刚走到五十米距离的射击位，卧倒据枪，枪托抵肩，脸颊贴在枪托的腮托上，透过机械瞄准具对准了那块乳白色的防弹板。
林辰退回到射击位侧后方三米处，举起一台从厂里照相室借来的海鸥牌双反相机。
“第一组。五十米，九十度。”他对着赵刚说。
赵刚深吸一口气，屏住，扣下扳机。
“砰。”
枪声在三号试射场上空炸开，靶道两侧的白杨树林里惊起了几只麻雀。
林辰按下相机的快门。
子弹击中防弹板的瞬间，他看到乳白色的陶瓷表面上出现了一个白点——像是粉笔在黑板上划了一下。弹着点偏左上方一点，大约距离瓷板中心偏左五厘米、偏上三厘米。
都市194书院 提示：以上为《重生1980：军工铸造大国重器》最新章节 第40章 靶场。loveand缘份 持续更新中，敬请关注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