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点的北京站，候车室里只有零星几个旅客。
林辰坐在硬塑料长椅上，帆布包放在脚边，那本写满跳频技术方案的笔记本在包里，硬壳封面硌着他的膝盖。
他买了当天最早一班去南京的火车票，K163次，硬座，发车时间六点二十。到南京大约要十一个小时。
候车室的灯管有一根坏了，不停地闪光，发出嗡嗡的声响。墙角堆着几个编织袋，一个穿军大衣的老头靠在编织袋上打瞌睡，脑袋一点一点的，偶尔发出几声含糊的鼾。
广播里传来嘶哑的女声，播报着各次列车的到发信息。声音带着严重的电流杂音，像有人把收音机调到了一个信号很差的频率。
林辰听着广播里的杂音，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这个广播站的发射机，用的应该还是老式电子管功放，频率稳定度不超过十万分之五。如果换成晶体振荡器，杂音能减掉至少一半。
他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按下去。现在不是琢磨广播站设备的时候。
六点整，候车室的铁栅栏拉开。旅客们拖着行李、扛着编织袋往检票口涌。林辰拎起帆布包，跟在人流后面走进站台。
K163次是一列绿皮车。车厢外面刷着墨绿色油漆，车窗是老式的上下推拉窗，玻璃上结了一层薄薄的水雾。车厢连接处的铁皮踏板己经被踩得锃亮，走上去吱嘎作响。
林辰找到了自己的座位，硬座车厢第十二排，靠窗。他先把帆布包塞进座位上面的行李架，然后坐下来，把腿收在座位底下，给自己腾出一点活动空间。
六点二十，火车准时出站。
车轮碾过铁轨接头处的咔嗒声有节奏地响着。窗外的北京城从灰蒙蒙的晨雾中退去，一栋栋苏式建筑和筒子楼像老照片一样从车窗里掠过。
林辰从帆布包里掏出那本笔记本，翻到昨晚写的那几页。
“关于单兵战术通讯设备跳频技术的初步设想”，他昨晚给这个方案起了这样一个标题。内容分三个部分：跳频原理、硬件实现方案、与现有步谈机的兼容性设计。
他又看了一遍自己写的技术细节，确认没有遗漏关键信息。
跳频速率，他建议从每秒十跳开始。这个速率在1980年代初的中国电子工业水平下是可以实现的。美国的SINCGARS电台用的是一百跳每秒，但那是建立在高性能微处理器和快速频率合成器的基础上的。中国的电子工业差了一截，一步到位不现实。
伪随机序列，他选择用m序列，也就是最大长度线性移位寄存器序列。这种序列的生成电路非常简单，只需要几个D触发器和一个异或门就能实现。七级移位寄存器能产生127个码元的循环周期，够用。
同步机制是最难的部分。发射端和接收端必须在同一时刻跳到同一个频率上，否则就是鸡同鸭讲。他设计了一套基于时间基准的同步方案：每天零点整校时一次，之后双方各自用晶振计时，按照预定的跳频图案同步跳变。误差累积到一分钟的时候再校时一次。
这个方案的精度取决于晶振的稳定度。如果用普通的石英晶振，一天下来频率漂移大约在一百赫兹以内，对跳频通讯的影响可以忽略不计。
林辰把笔记本合上，靠在椅背上。
火车过了德州之后，窗外开始出现大片的棉田。棉花己经收过了，地里留着白色的棉桃壳，在冬日的阳光下泛着灰白的光。偶尔能看到几个农民在地里捡拾遗漏的棉花，腰间挎着竹篾编的筐。
他对面的座位上坐着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色劳动布工作服，脚上是一双回力球鞋。他从上车开始就抱着一本厚厚的书在看，《模拟电子技术基础》，童诗白编的，这本书在八十年代初的电子爱好者中几乎是圣经一样的存在。
林辰看了一眼书的封面，随口说了一句：“这书第三版比第二版好。”
年轻人从书里抬起头，推了推眼镜，有些意外地看着他：“你也看这个？”
“翻过。”
“你是干什么的？”
“搞技术的。”
年轻人来了兴趣，把书合上：“我也搞技术，在南京无线电厂做工，这次是去上海进修。厂里派我去学习新一代收音机的生产线调试技术。”
都市194书院 提示：以上为《重生1980：军工铸造大国重器》最新章节 第44章 南京。loveand缘份 持续更新中，敬请关注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