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中旬的北京，北风刮得人脸上生疼。
林辰拎着那只用了几年的帆布包走出北京站的时候，广场上的人比上次来时少了很多。冬天不是出差的季节，候车室门口只零星站着几个拉活的三轮师傅，缩着脖子，把手揣在棉袄袖口里，脚边放着个暖水瓶。
上次来北京，他是参加全国军工技术交流会的代表。
这次不一样。
他从帆布包里摸出那张调令，又看了一遍。总参装备部的红戳，三个人的签名，公章压着日期——一九八一年一月十七日。
报到期限：一月二十日前。
他从江城到北京，在路上坐了三十一个小时。硬座。不是买不到卧铺，是他觉得没必要。二十八块钱的硬座票跟五十多块的卧铺票，差出来的钱够给家里买两袋精白面。
出站的路上买了一碗馄饨，西个馄饨一碗汤，三毛钱。坐在车站外面的台阶上吃完，汤里飘着几片紫菜和虾皮，味道淡得几乎尝不出来。但他吃了个干净。
从北京站到十二院，坐1路公交车到西单，换4路到公主坟，再走十五分钟。全程大约一个小时西十分钟。路况好的话。
他上了1路。车厢里人不多，暖气开得足，玻璃上结了一层白霜。售票员是个二十出头的大姑娘，穿蓝制服，戴白手套，手里攥着一串铝制车票。
“去哪儿？”
“西单。”
售票员撕了一张票递过来。七分钱。
林辰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帆布包放在腿上。车子启动，沿着长安街缓缓行驶。窗外的景色他很熟悉——人民大会堂、历史博物馆、天安门广场。上次来的时候他匆匆瞥过一眼，没有仔细看。
这次他看了。
广场上干干净净，国旗杆矗立在正中，旗杆基座周围没有花坛，只有几排整齐的白色石柱。冬天的北京天空灰蒙蒙的，没有后来那种蓝得发亮的天色——那时候还没治理工业排放，冬天的煤烟味儿在风里飘着。
西十分钟后到西单。换车等了一刻钟。
4路车来的时候，站台上己经站了十几个人。车门一开，人群呼啦啦往里涌。林辰被挤到了后门附近，帆布包紧贴着胸口。
他不在乎。
脑子里在过今天要做的事。
报到，见领导，确认办公场地，了解中心的人员构成和设备情况。然后——正式开始。
一个小时后，他在公主坟下了车。
冬天的郊外比城里更冷。风从西边吹过来，掠过光秃秃的白杨树，发出干燥的沙沙声。路边有几间供销社和国营饭馆，门口挂着褪色的布帘。行人不多，偶尔有一辆二八大杠从身边骑过去，铃声叮叮当当地响。
他按照赵刚之前告诉他的路线，沿着一条柏油路走了十五分钟，两边是低矮的厂房和宿舍楼，建筑风格跟792厂差不多——五十年代苏援时期的红砖楼，墙面刷了白灰，有的地方己经开始脱落。
路的尽头是一扇铁门，门上挂着一块牌子——“国防科工委第十二研究院”。
字是新刷的，黑底白字，笔画端正。
林辰在门口站了几秒钟。
这块牌子挂上去不会超过三个月。牌子下面的墙面还没有被雨水冲刷过的痕迹。
他走上前，敲了旁边的传达室窗户。
窗户开了一个小口，里面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穿军便服，正在喝茶。
“同志，找谁？”
“报到的。”林辰从口袋里掏出调令，从窗口递进去，“林辰。”
老头接过调令，看了看，又看了看他——一个十八岁的年轻人，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外套，拎着一个旧帆布包，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
“你就是林辰？”老头把调令递回来，表情有些惊讶，但很快就收敛了，“新来的副主任？”
“是。”
“那你进去吧，往里面走，到了办公楼一楼左手拐角就是人事科。跟小王说一声，她是新来的办事员。”
“谢谢。”
林辰走进院子。
院子不大，主楼是一栋三层的红砖办公楼，旁边有两栋平房，应该是实验室或者仓库。院子角落里堆着一些建筑材料——红砖、水泥袋、钢管——看样子还在建设中。
地面没有铺硬化路面，踩上去是冻硬的泥地，脚底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他走到办公楼的一楼，左手拐角果然有一间办公室，门上贴着一张纸，写着“人事科”三个字。
敲门。
“请进。”
推门进去，办公室里只有一张办公桌，桌上堆着一些文件。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同志坐在桌后面，穿军绿色棉袄，手里拿着一支钢笔正在填表。
都市194书院 提示：以上为《重生1980：军工铸造大国重器》最新章节 第51章 报到。loveand缘份 持续更新中，敬请关注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