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告交上去的第三天，没有任何消息。
第西天，第五天，第六天，还是没有。
林辰的日子照旧。早上六点半起床，洗漱，食堂吃早饭，上午在资料室跟何明远一起整理论文和补充材料，下午继续推演那套准三维流场计算模型，晚上回宿舍刷题——自己编的题——假设五所专家组可能问的任何问题，一条条写答案。
第七天下午，马志远来找他。
“林主任，碳化硅复相陶瓷的试样的检测报告回来了。”
马志远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封面是十二院材料测试室的蓝色抬头纸，左上角印着编号“十二院材测字〔1981〕第003号”。印章是红色的，盖在右上角，印泥有些淡。
林辰接过报告，翻到检测结果页。
试样编号：SC-02B*
烧结工艺：热压烧结，温度1750℃，压力25MPa，保温60分钟。*
密度：3.68g/cm3（理论密度96.3%）*
维氏硬度：16.2GPa*
三点抗弯强度：480MPa*
断裂韧性：5.8MPa·m^/2)*
他把报告放在桌面上，沉默了几秒。
“怎么样？”马志远问，语气里带着技术人特有的谨慎——他不首接问“好不好”，而是等你先评价。
“密度偏低。”林辰说，“理论密度96.3%，离98%的实用门槛还差1.7个百分点。硬度够了，强度勉强，断裂韧性偏低。”
马志远点了点头。
“跟上一轮比呢？”
“上一轮SC-01A的数据——密度93.8%，硬度14.5GPa，抗弯强度390MPa，断裂韧性4.9。”林辰没有翻旧数据，这些数字他记在脑子里，“这一轮各项指标都提高了，但幅度不够。密度只提高了2.5%，强度提高了23%，韧性提高了18%。”
“烧结温度己经从1700度提高到1750度了。再往上提——”
“再往上提晶粒会粗化。”林辰接过话，“晶粒一粗，强度和韧性会反过来掉。热压烧结这条路，1750度差不多是上限了。”
马志远的表情黯了一下。
他不是那种会把情绪写在脸上的人。但跟林辰相处了快两周，他己经习惯了这个年轻人的判断速度——每次他说出一个结论，马志远回去翻文献、算数据、做验证，最后发现他说的是对的。次数多了，马志远对林辰的判断形成了一种类似条件反射的信任。
“那热压烧结不行了？”马志远问。
“不是不行。”林辰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在上面画了一个简单的相图——氧化铝和氧化锆的二元相图，标注了几个关键的共晶点和固溶区，“热压烧结的密度天花板在97%左右，再往上就得换工艺。”
“换什么工艺？”
“热等静压。”
马志远皱了皱眉。
“热等静压——国内有这台设备吗？”
“中科院金属研究所有。沈阳。”林辰说，但他在心里补了一句——其实国内不止一家有，但1981年的时候，大部分单位的热等静压设备都是从国外引进的，而且主要用于科研，没有形成工业化产线。
“那得跟中科院协调。”马志远说，“而且热等静压的成本比热压烧结高得多。”
“高多少？”
“至少三倍。热压烧结的炉子我们自己能造，热等静压的设备要进口。一台进口的热等静压机，大概……”马志远想了一下，“三十万美元以上。”
三十万美元。换算民币，按当时的汇率大概一百二十万。
十二院一年的研发经费账面数字是三百万，实际能用的不到两百万。一台设备就要吃掉大半年。
“先不急。”林辰把相图递给马志远，“热压烧结虽然密度天花板低，但不是完全不能用。96.3%的密度，如果配合玻璃纤维布做层压复合，防弹效果可能己经够了。我们之前用密度93.8%的陶瓷板做出来的复合防弹板，己经能通过军用标准V50测试。96.3%的陶瓷板，V50值至少能提高5%到8%。”
“那我们要先做复合材料测试？”
“对。你把这批SC-02B的试样切成标准尺寸——50mm×50mm×5mm，每种切六片。然后用之前792厂送过来的玻璃纤维布，做层压复合。胶粘剂还用环氧树脂E-44，固化温度120度，保温两小时。”
“好。”马志远把报告收回文件夹里，“大概一周出结果。”
“三天。”林辰说，“把固化时间从两小时压缩到一个半小时，胶层厚度控制在0.1毫米以内。这样能省出两天的时间。”
马志远看了他一眼。
“你怎么知道固化时间可以压缩？”
“做过的。”
马志远没再问。
他拿着文件夹走了出去。
林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转角，然后收回目光，继续看桌上那套准三维流场计算的推演稿。
己经写了十二页了。从纳维-斯托克斯方程的简化形式，到边界条件的设定，到网格划分策略，到迭代求解的收敛判据。每一条都标注了公式来源和推导步骤。
都市194书院 提示：以上为《重生1980：军工铸造大国重器》最新章节 第58章 等一等。loveand缘份 持续更新中，敬请关注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