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何明远带来了试车台的消息。
林辰正在宿舍里画第三级静叶的图纸，稿纸上己经铺满了叶型坐标和安装角数据。门被推开的时候，他没有抬头，只说了句“进”。
何明远走了进来，呢子大衣的领口敞着，脸上有一种林辰很少见到的神情——像是兴奋，又像是犹豫。
“试车台的事，有消息了。”何明远开门见山。
林辰放下笔。
“谁那儿？”
我的一个老同事，姓赵，叫赵永年。当年在西院跟我一起做涡扇-6压气机部分的试验。后来西院裁撤，他调到了帝都近郊一家叫红星机械厂的单位。“
“红星机械厂是做什么的？”
“说是机械厂，其实是个半废弃的军工配套厂。八十年代初军品订单大幅缩减，他们厂现在主要靠给帝都汽车厂做零件维持。但厂里有一台试车台，是当年给航空发动机做地面试验用的，虽然闲置了很多年，设备还在。”
“能用吗？”
“赵永年说试车台的主体结构没问题，测功机和数据采集系统都还在，就是好几年没通电了，需要检修。”
“检修需要多久？”
“赵永年说他找厂里的电工帮忙看看，最快一周，慢的话半个月。”
“一周。”林辰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时间线，“那图纸必须在这周内出完。”
“来得及吗？”
“来得及。”
何明远在他对面坐了下来，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展开。
“这是赵永年给我画的试车台示意图。”
纸上是铅笔手绘的草图，线条不太首，但标注得很清楚。试车台大约十五米长、八米宽，主体是一个混凝土浇筑的试验台基础，上面有发动机安装架和推力测量装置。旁边是数据采集间，有一套老式的模拟信号记录仪，用打孔纸带记录数据。
“推力测量的精度？”林辰问。
“赵永年说这台试车台是六十年代从苏国引进的，最大推力测量范围是五吨，精度大约正负百分之二。不算很高，但够用。”
“数据采集的方式呢？”
“老式的模拟记录仪，电压信号通过放大器输入，用指针式仪表读数，同时用打孔纸带记录。没有数字采集功能。”
“那就靠手工读数。”林辰点了点头，“试验的时候安排人盯仪表，每秒读一次关键参数。”
“还有一个问题。”何明远的语气沉了下来，“试车台的燃油供应系统。这台试车台用的是航空煤油，但红星机械化厂现在不做航空发动机试验，油路己经拆了。要重新接油路，需要油管、油泵、流量计，这些东西厂里没有。”
林辰想了想。
“油管可以用普通无缝钢管替代，内径够就行。油泵可以找厂里现有的离心泵改装，流量够用，压力精度差一些但可以补偿。流量计是最麻烦的，没有流量计就不知道瞬时耗油量。”
“能不能不用流量计？”
“可以。用容积法。在油路中间加一个量油桶，试验前把量油桶装满到标定线，试验结束后看消耗了多少。虽然只能得到总耗油量，不能得到瞬时耗油量，但在短时间试验中够用。”
何明远在笔记本上记了下来。
“试验安全呢？”他问，“试车台好久没了，万一出事故……”
林辰沉默了几秒。
“安全检查我来做。试车台的混凝土基础、发动机安装架固定螺栓、管路密封、电气线路，每一项都要检查。有问题的地方先修再试。”
“你知道，”何明远的语气变得严肃，“如果没有立项就做试验，这属于严重违规。所里要是知道了，处分是轻的。”
“我知道。”
“而且试验如果失败，出了问题，所有责任都是你一个人的。我虽然会参与，但我是十二院的人，五所不会追究我。你是从十二院临时抽调到五所协助攻关的，名义上还是五所的技术支持人员。”
“责任我来担。”林辰说，“但何工，我不希望你也因为这个受牵连。”
何明远看了他一眼。
“你在想什么？”林辰问。
“我在想，我当年在西院的时候，也遇到过类似的情况。1973年，涡扇-6的燃烧室方案需要做一个补充验证试验，所里没有批准，因为觉得没必要花钱。我跟赵永年偷偷借了试车台做了试验，结果证明我的方案是对的。”
“后来呢？”
“后来被人举报了。副所长把我叫到办公室骂了半个小时，说我目无组织纪律。”何明远笑了一下，笑意很快消失了，“但那次试验的数据，后来确实用在了正式方案里。虽然上面没提我的名字。”
都市194书院 提示：以上为《重生1980：军工铸造大国重器》最新章节 第64章 先做出结果。loveand缘份 持续更新中，敬请关注后续。